“马夫?”
一石激起千层浪,赵寻的一句自我介绍,再次让点将台下骚动了起来。
“他竟是马夫,又为何会站在点将台上?”
“可能是关系户......”
“猪脑子,关系户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杂役?”
“怎么不可能,马房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张虎不就是传闻在外面干了坏事才被张哨官....”
“嘘!你这么大声,是想被穿小鞋么?”
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有人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念叨着说道:“马夫....他不会就是那个在军营里传疯了的,跟张哨官对着干的那小子吧?”
“有可能....”
赵寻站在点将台上,能清晰地听见护卫兵们议论纷纷的声音。
霍擎天既然已经替他铺垫了这么多,他也不在浪费时间,直接扯着嗓子喊道:“你们猜得没错,我就是那个跟张岳对着干的马夫赵寻!”
随着赵寻开口,点将台下逐渐安静了下来。
“因为张虎私卖战马,他为了不想被发现受罚,便想将这口黑锅扣在我的头上。”
“我虽是马夫,但我赵寻也是个有骨气的人!”
“我没做过的事,莫说是张岳,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诬陷我!”
当着众人的面,赵寻将自己被张虎陷害到提出‘以马换马’的请求出关的经过,逆着风,高声讲述了一遍。
“就算你小子有种敢跟张哨官对着干,但也不能借坡下驴在这里乱吹牛吧?”
“对啊!”
“就连我们这些训练有素的人都不是那些瓦剌人的对手,你一个整天干杂活的役夫,怎么可能不仅能从他们的手里活下来,还一次性缴获了五匹战马!”
“这绝对不可能!”
“你这种信口雌黄之人根本不配站在点将台上,下去!”
“对,下去!”
“下去!”
当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弱小的人,却做出了一件让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让点将台下这帮自诩训练有素的兵卒们在内心,顿时升起一股极度不平衡的情绪。
有嫉妒、有质疑、也有自认为被鄙视的愤怒!
反正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相信一个只会喂马的杂役,能比他们还厉害。
看着众人逐渐燃烧起来的情绪,赵寻微微一笑,继续火上浇油道:“看来诸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了?”
“废话!”
“谁会信你这种异想天开的鬼话。”
“对!”
“我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其实赵寻只要让霍擎天和陆千峰帮他作证,这件事即便还会有人质疑,但有这两人开口,大部分还是会选择相信他的。
但此时,他却不能这么做。
赵寻没急着回应这些人,而是扫视了他们一圈后,才缓缓笑道:“你们不相信,是因为你们怕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怕我区区一个只会干杂活的马夫却干了一件你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也是!”
赵寻突然冷笑了一声,“你们不过是一群一无是处,整天就知道口嗨的废物罢了。”
“连认可别人的勇气都没有。”
“真是活该打一辈子败战!”
赵寻的话无疑就像一把能解剖虚伪的手术刀,将这些人内心身处最真实的想法当着所有人的面赤裸裸的摆在了明面上。
他们这些人里哪一个都不是傻子。
他们又怎么能不明白堂堂霍擎天这样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参军,怎么可能会任由别人在点将台上撒谎。
更何况千总陆千峰也在一旁,他同样表现得很镇定。
这足以说明赵寻说的极大概率都是真的。
他们反驳,不过是本该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他们,不仅没有打得敌人屁滚尿流,到如今,竟被敌人打得连胜利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甚至就连做梦,都是被瓦剌人追杀的如同丧家之犬一样。
这种耻辱,在经年累月之下,已经成为了他们羞于提及的梦魇。
所以当赵寻一个连正式兵卒都算不上的马夫,仅一人,就做到了他们十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这一刻,他们所迸发出的情绪,不过是恼羞成怒后,想为自己博取最后一点颜面的挣扎罢了。
而当赵寻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就如同一个炮弹轰然落地,瞬间引爆了他们的情绪。
“你踏马再说一遍?”
“谁是废物!”
“你一个连正式兵都算不上的卑贱马夫,竟然也敢嘲笑我们这帮为了保家卫国浴血奋战的人,你是在找死吗?”
“劳资忍不了了,我要杀了他!”
“冷静!”
“劳资凭什么冷静,他怕劳资是废物,这是在羞辱我,也是在羞辱你们,你们能忍得了?”
“....”
“杀了他!”
霎时间,点将台下彻底乱套了。
那些手持武器的护卫兵们,一个个猩红着眸子,就连一头头饿狼似的。
在羞耻且愤怒的情绪包裹下,他们冲着点将台的位置就冲了过来。
那股气势,堪比在战场上遇到大乾军队时的瓦剌人。
“住......”
看着彻底混乱的局面,陆千峰刚要开口,却被霍擎天伸手给拦了下去。
“霍将军,再不拦着,这个马夫怕是要真的被他们给撕碎了?”
陆千峰也有些头大,好端端来选人,怎么就闹成了如今这幅局面。
霍擎天虽显得镇定,但看向赵寻的眸子中还是闪烁着几丝担忧,不过他依旧选择了相信赵寻,“不着急,看看再说。”
此时,迎着众人愤怒的样子,赵寻不仅没有害怕,竟反而主动迈出一步,从点将台上赫然跳了下去。
他望着众人,冷声喊道:“如果在战场,你们若依旧是这样的气势,恐怕,害怕的应该就是瓦剌人了吧?”
此时已经被羞愤冲昏了头脑的众人,神情只是稍稍怔了一下,便继续冲着赵寻冲锋过去。
由于他们列队的位置距离点将台并不远,所以在赵寻说完这句以后,距离他最近的头牌兵卒,已经距他不足三步远。
“去死吧!”
迎着那些人来势汹汹的攻势,赵寻双手攥紧了拳头,似是将此生的力气都用上了一般。
他绷足了劲,放声嘶吼道:“如果我告诉你们,伯颜屠已死,你们是否还要畏惧那些瓦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