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总管大人,小的真没撒谎!”
“他的确....的确是被小的一箭射死了。”
霍擎天是什么力道,更何况又是在这种情绪如此激动的情况下。
赵寻被他这么一抓,整个人顿时疼得冷汗直冒。
“可有证据?!”
霍擎天那还顾得上这些细节,依旧不相信赵寻,怒声质问着。
赵寻挣脱不开,只能强忍着问了一句,“总...总管大人,此人可是个好色之徒?”
霍擎天瞬间怔住!
伯颜屠这个致命的缺陷,只有他这个与之厮杀过数次的对手才心知肚明。
赵寻若是与他未曾见过,又从何得来的消息?
一时间,霍擎天的情绪才稍稍缓和一些。
他看着赵寻痛苦的样子,赶紧松开了手。
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没错,他虽骁勇,却也有个致命的缺陷,便是喜欢沉迷美色,有荒淫之势!”
“他身边,可还有名副将,名为巴图?”
霍擎天又是一怔,他眸光骤然一滞,冲着赵寻再度质问,“你当真杀了伯颜屠?”
“如果我所描述的那人与总管大人认识的伯颜屠一致,那小的说的,便是真的。”
见霍擎天哑口,一脸的不敢置信,赵寻直言道:“若是总管大人不信,小的可带总管大人去那石城一探虚实。”
“若小的撒谎,任由总管大人处置!”
见赵寻说的如此信誓旦旦,霍擎天在踌躇片刻后,叹声道:“不是我不信你。”
“而是那伯颜屠乃是瓦剌一部的大将。”
“我曾与他大战数百次,也是输多胜少。”
“不是我霍擎天狗眼看人低,只是你说你杀了他,实在难以让我信服。”
闻声,赵寻也是能理解霍擎天。
毕竟一个连霍擎天都奈何不了的瓦剌大将,竟被自己一个小小的马夫给射杀了。
换做是谁,都没办法相信。
但这不是赵寻担心的事,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他不再对此过多纠缠,而是继续说道:“总管大人,还有一事小的要禀报。”
霍擎天思绪万千道:“你说。”
“我在石城,曾无意间听到伯颜屠烈山与他的副将巴图密谋,扬言要在下月中旬趁夜进攻土阙堡。”
“确有其事?!”
霍擎天一听土阙堡即将面临战事,立刻警惕了起来,并警告赵寻道:“军中无戏言,切莫因贪功妄言,丢了小命!”
“我以性命担保!”
不过,说话间,赵寻略显有些尴尬道:“只是我出手射杀了伯颜屠,也不知他们密谋之事会不会就此作罢。”
对此,霍擎天摇摇头道:“瓦剌人生性冥顽,就算伯颜屠已死,但他们也会由巴图作为统率继续攻打土阙堡。”
“甚至有提前报复的可能。”
说着,霍擎天又问:“现在石城内大约多少瓦剌兵?”
赵寻实话实说道:“具体人数不清楚,但单是从他们马场内的战马数量看,将近两千人!”
“两千人?”
霍擎天皱紧了眉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土阙堡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走,随我去见千总!”
此时事关重大,霍擎天即便此时只是一个小小的马房总管,但以他性格,也绝不会对土阙堡的存亡坐视不理。
“将军!”
霍擎天刚要拽着赵寻离开,就被一旁的陈龙拦了下来,“你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马房总管。”
“就算赵寻说的是真的。”
“可千总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一个连正式兵都算不上的马夫?”
“更荒唐的是,他说他射杀了伯颜屠烈山,就算你我都信他,但这种事对千总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说不好,他还会以扰乱军心的罪名,趁机对你发难!”
霍擎天因为伯颜屠的‘死’而有些心绪不宁。
随意即便面对陈龙的阻拦,他显然还是失去了一些理智,看着陈龙恼怒道:“他信不信老子不管。”
“但土阙堡的百姓,一定不能出事!”
......
“总爷,外面霍擎天来了。”
在金丝楠木的圈式摇椅上,丁字营千总陆千峰闭着眼,一脸惬意地享受着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漂亮妹子的按摩服务。
听到霍擎天三个字后,他缓缓睁开了眼,一脸不耐烦道:“他来干什么?”
“说是有要是禀报,身后还跟着一个马夫。”
“马夫?”
陆千峰眉头微皱,半晌才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是,总爷!”
随着府里的管家离去,陆千峰笑意盈盈地在他肩膀上的那两只小手上轻轻拍了两下,“下去吧,等老爷我谈完了事,再叫你。”
“好的老爷!”
说完,那个漂亮妹子也扭身离去。
“陆千总,我有要事....”
“哎!”
见霍擎天着急忙慌地走了进来,陆千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他笑着打断了霍擎天的话,“霍将军难得来我的府上,先不说正事,来快坐,我这里有刚沏好的茶,赶紧来尝尝。”
赵寻跟着霍擎天进屋后,他不由愣住了。
这个陆千总的屋内虽看似简洁,却素室藏珍。
就单是他此刻受伤拎着那个紫砂壶,怕是足够赵寻攒半辈子也买不起。
霍擎天性子虽直,但陆千峰毕竟是土阙堡实打实最高领导。
他上前接过茶盏,一口就灌了进去,虽心急,但还是耐着性子夸了一句,“好茶!”
“哈哈哈....”
“霍将军请坐!”
直到陆千峰跟霍擎天七拐八绕的乱聊了一通后,他才把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不知霍将军有何急事,能让你直接来我府上?”
赵寻站在霍擎天后,看得出来陆千峰根本不把前者放在眼里。
这话里话外都在说,你一个小小的马房总管,即便有是禀报,又有什么资格越级直接向我汇报!
赵寻听得出,霍擎天又何尝听不出来。
但他只当自己听不懂,直接说道:“陆千总,我得到消息,瓦剌人要在下月中旬趁夜攻打土阙堡。”
“哪怕伯颜屠已死,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恐怕....”
“慢着!”
不等霍擎天说完,陆千峰立刻抬手打断,并质问道:“你说,谁死了?”
“伯颜屠!”
当陆千峰确认霍擎天说的是这个名字后,他顿时冷笑一声,“敢问如此惊世骇俗的消息,霍将军是从哪听来的。”
“他!”
霍擎天指着赵寻说道:“是他亲手杀死的伯颜屠烈山!”
“他又是谁?”陆千峰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我马房里的马夫!”
“哈哈哈哈!”
闻声,陆千峰再也蚌埠住了,他博然大笑道:“我说霍将军,你是失心疯了吗?”
“就他?”
“杀死了伯颜屠?!”
“这种我做梦都不敢说的话,你竟然会相信他!”
陆千峰也不再客套,他死死盯着霍擎天,满眼的嫌弃与讥讽,“你与其说是他杀死了伯颜屠烈山,还不如说是自己在梦见自己杀死了伯颜屠烈山。”
“那样....也许我姑且会信。”
闻声,霍擎天皱紧了眉头,“千总到底何意?”
“何意?”
陆千峰冷声一声,赤裸裸嘲讽道:“整个锁天关谁人不知,你堂堂霍擎天大将军是瓦剌大将伯颜屠烈山的手下败将!”
“伯颜屠烈山虽是我大乾外敌,但他毕竟是瓦剌名声在外的常胜将军。”
“但你作为他曾经的对手,此时却成了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马房总管。”
“我想,你是出于嫉妒,才编造了这个听起来荒唐至极的借口吧。”
霍擎天勃然大怒,“陆千峰!”
“你大胆!”陆千峰零帧怒怼。
即便陆千峰是土阙堡的千总,但在霍擎天眼里,别说是他,就是皇帝老儿来了,也不能在他身上抹黑。
“我告诉你陆千峰,土阙堡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堡里万千老百姓的!”
“你不能因为你的愚昧害他们丢掉姓名!”
面对霍擎天怒火中烧的质问,陆千峰却并未针锋相对,而是问了一句,“敢问霍将军,你说他杀了伯颜屠烈山,可有证据?”
“有.....”
赵寻刚想张嘴,但话到嘴边,又想起只有崔月婵一人知道此事。
而她,此时定已赶往了京城。
见霍擎天怔在原地,陆千峰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并伸手冲向门外,只轻飘飘说了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