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大人,伯颜屠烈山被杀时,其实有人证。”
  “只不过....”
  霍擎天虽然被陆千峰刁难了一通,但他却并未满腔愤懑。
  在出了守备府后,情绪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这事不怪你。”
  “就算有人证摆在陆千峰面前,他也不会相信杀死伯颜屠的那人是你。”
  “还是怪我太心急了。”
  伯颜屠对霍擎天可以说算的上是心魔的存在。
  两人虽是对手,但霍擎天输多胜少,如今又被贬成了马夫。
  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当他听到伯颜屠被杀,瓦剌准备即将攻打土阙堡时,他才会在情绪失控之下拉着赵寻来找陆千峰。
  现在冷静下来,就算霍擎天站在陆千峰的角度,也断然不会相信,连大乾千军万马都奈何不了的人物,会被赵寻一个小小马夫杀死。
  “总管大人,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赵寻知道要想让陆千峰相信瓦剌人会攻打土阙堡。
  就得想办法把伯颜屠死的事实摆在他面前。
  不过在霍擎天面前他不好喧宾夺主,只能故作懵懂的问了一句。
  “只能出关了。”
  霍擎天想了想便说道:“只有把伯颜屠死的事实摆在陆千峰面前,土阙堡才有一线生机。”
  “何时出发?”
  “越快越好!”
  赵寻点点头,“那好,我来带路。”
  ......
  “陈龙!”
  “我劝你最好把那个马夫给劳资交出来。”
  “否则.....”
  此时马房内,张岳带着数十兵卒气势冲冲的闯进了马房。
  面对这种阵仗,陈龙不仅不怕,反而嗤之以鼻道:“张哨官真是好大的威风,你难道忘了,只要我跟将军愿意,随时都能官复原职!”
  “而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哨官!”
  “我倒要听听,今天我不把这个人交出来,你张岳能拿劳资怎么样?”
  张岳一怔!
  但很快,他的脸色狞笑着,出言讥讽了起来,“你说的没错,只要你们愿意,随时都可以官复原职。”
  “但!”
  “你陈龙左右得了自己,可霍擎天呢?”
  这次轮到陈龙愣住了!
  他皱眉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张岳摇着脑袋,继续说道:“不过,我唯一知道的一点是,霍擎天就是死,也绝对不会再回龙骧复明,毕竟,他可是因为不想.....”
  “谁说的?!”
  就在张岳与陈龙剑拔弩张时,霍擎天与赵寻回到了马房。
  “将军!”
  霍擎天冲陈龙点点头,扭头冲张岳冷声道:“这次,怕是要让你这个三姓家奴的走狗失望了。”
  张岳一怔,“难道你?”
  “没错!”
  霍擎天目光坚定道:“等解了土阙堡之围,我便会和陈龙重回龙骧。”
  “难道你连那位的遗嘱都不顾了?”
  若是以前,张岳敢但凡提到他口中的那个人,霍擎天已经拔刀了。
  但此刻,他却异常冷静的说了道:“这世上,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去做那些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
  “至于死了的......”
  话到这里,霍擎天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形巍然的人影,他那双虎目中,竟在这一刻流露出了一丝罕有的温情。
  不过这种情绪很快一闪而过。
  他语气决绝道:“至于死了的,不过是这锁天关里的一抔黄土罢了,没什么值得活人惦记的。”
  “人嘛!”
  “总得为了自己而活。”
  “将军......”
  当陈龙听到霍擎天这句话后,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瞳孔里疯狂涌动着常人难以理解的错愕。
  将军,你这是想清楚了吗?
  即便辜负了老将军临走时的叮嘱。
  陈龙心里暗自念叨着。
  而随着霍擎天说出这番话,原本还想耀武扬威的张岳顿时没了脾气。
  因为当在知道霍擎天要重回龙骧官复原职的时候,他心里的那点胆子早就被吓破了。
  毕竟他只是丁字营里的一个下层武将。
  可霍擎天一旦官复原职,那便是打个喷嚏,就能让他这个小小哨官灰飞烟灭的存在。
  “走!”
  就在张岳惹不起想溜之大吉的时候,霍擎天负手而立,轻描淡写地说道:“张哨官真当我这马房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张岳原本以为霍擎天哪怕就是死,也绝不会再踏进龙骧城半步。
  所以在霍擎天被贬至丁字营后,他才会为了自己的前程,对他百般刁难,甚至不惜利用赵寻来将他彻底除掉。
  但此时此刻,霍擎天却突然性情大变,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他要回龙骧,那自己以前的那些行为岂不是在自寻死路?
  此刻张岳畏惧霍擎天,但还没到那种跪地求饶的地步。
  毕竟自己身后也是有人的。
  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后,张岳看向霍擎天,语气依旧不甘示弱道:“霍擎天,等你官复原职,我确实会忌惮你。”
  “不过我张岳头上也有人,就算日后你要动我,也得问问那位答不答应才行。”
  “况且!”
  “你现在还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将军。”
  “我虽是哨官,但你也不过一马房总管,凭什么敢拦住我的去路?”
  张岳越说他的情绪就逐渐变得越发极端起来,连语气也逐渐开始威胁起了霍擎天,“你最好别逼我,要不然,就算我现在杀了你。”
  “也没人会说什么?”
  噌!
  随着张岳拔刀,他身边的那数十名兵卒也是齐刷刷将佩刀出鞘。
  “狗急跳墙吗?”
  “有意思!”
  霍擎天轻笑一声,他甚至对张岳这十几个人动杀心的念头都提不起。
  “去,把这个交给陆千峰!”
  说着,霍擎天随手从身上拿出一块漆黑如玉的令牌。
  赵寻离得近,他清晰地看到,上面篆刻着特殊的云纹图案,其正中央,镌刻着两个笔走龙蛇的大字:参军。
  “他竟是参军?!”
  当看到那两个字后,赵寻顿时愣住了。
  他虽然猜到霍擎天被贬之前在军中的地位绝对不低,但绝对想不到他竟然是锁龙关总兵之下兵权最大的参军之一!
  可是被贬的人,手里怎么会还留着参军令?
  赵寻心中暗自惊叹:难道就连他被贬一事,其中也有蹊跷?
  毕竟军中被贬,即便是参军,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回到总兵驻地。
  “遵命!”
  这时,陈龙接过令牌,迈步就走。
  “等等!”
  张岳再眼拙,也知道陈龙手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霍擎天现在的确是一个小小的马房总管。
  但一旦陈龙手里的令牌到了陆千峰手里。
  那他们之间的身份机会顷刻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莫说是他,就是陆千峰这个土阙堡的守备,再见了霍擎天,也得毕恭毕敬地尊称一声:霍大将军!
  张岳做梦也没想到,霍擎天被贬,手里竟然还会握着参军令牌。
  这么重要的消息,上头竟然没告诉他。
  就差一点,他但凡真的对霍擎天动了手,杀不杀死另说,可一旦让他逃出去,那他的后果,恐怕....
  张岳只是多想一下,就顿感骨寒毛竖。
  “霍将军,还请恕末将莽撞之罪!”
  张岳哪还敢再跋扈,连忙保全弯腰行大礼求放过。
  “莽撞?”
  陈龙气极反笑,“我看如果不是将军拿出参军令,你怕是早就动手了吧!”
  “末将不敢!”
  张岳躯体一颤,吓得立刻单膝跪地。
  “看来张哨官是有耐心听我说话了。”
  霍擎天本就是拿出参军令吓一吓张岳,此时达到目的,他便收了起来,并笑道:“既然如此,那张哨官是不是该把咱们之间的赌约履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