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也要上前线?”
如果只是一开始,赵寻扬言要上前线,那结果是必然会遭到这些护卫兵们的肆意嘲讽。
但现在不同了。
缴获战马!
杀死伯颜屠!
尤其是最后一点,这等战功,足以让他彻彻底底从一个在军营里只会喂马的最底层,一夜间平步青云。
他会被上层看到、赏识、提拔、甚至加官进爵。
无论他怎么选择,都不会比此时主动上战场要来的糟糕。
毕竟他现在还不是正式兵卒。
而他们是!
就算即便没有赵寻跳出来说选择五十人奔赴前线伏击瓦剌人。
哪怕随便是哪个上级下令,他们即便会恐惧、犹豫甚至是愤怒,但也会绝对地服从命令。
因为,这是军人的天职!
所以即便是听到自己有可能会被选中成为这五十人之一时,他们有的不是多惶恐,而是对赵寻这种令人看不懂的选择而感到震惊和不解。
要知道,战场最前线、五十人做伏击、更要面对远超平时遭遇突袭时的瓦剌士兵。
这几个条件加在一起,说九死一生都是好听的。
十死无生,才是他们对此次行动的第一想法。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看着众人呆愣的表情,赵寻反而显得更为轻松的说道:“你们是不相信我会跟你们一起去前线伏击瓦剌人,还是觉得我们去了就一定会死?”
“赵...赵寻,你是叫赵寻吧?”
这时,有人冲着赵寻郑重地问了一句。
赵寻肯定道:“是,我叫赵寻!”
那人接着问道:“分明你也清楚,五十人去前线做伏击,完全就是在以卵击石。”
“难懂你不怕死吗?”
对啊!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怕死?
“怕死!”
“我当然怕死啊!”
赵寻心口如一道:“我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不感到恐惧。”
“只是.....”
“怕死又有什么用呢?”
说话间,赵寻突然眸光一沉,连声音都变得激昂了几分:“我们是军人,如果连我们都在战场上贪生怕死,那身后的那些老百姓该怎么办?”
“难道要让他们因为我们的贪生怕死被那些异族蛮夷屠戮殆尽?”
众人一怔!
“他们又是谁的父母?”
“是你!”
“是你!”
“还是你的?”
赵寻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高亢,情绪越发的激动起来,“你们设想一下,如果我们没能守好边关,让瓦剌大军长驱直入,你们的父母妻儿可会幸免于难?”
“绝对不会!”
赵寻自问自答道:“连你们都对那帮瓦剌人畏之如虎,就更别提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了。”
“一旦瓦剌打进去,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
“死!”
是人就有自己的软肋,而对一个男人来说,父母、妻儿,便是他们一生都要用来守护与牵挂的软肋。
是软肋,也是逆鳞!
古语有云:龙生有逆鳞,触之即死!
所以在赵寻说完这句话后,这些人群中便有许多人猩红了眼睛、攥紧了拳头。
他们怕死是出于本能。
但守护家人也是一个男人从基因里就带着的本能。
但凡有人敢触碰他的‘逆鳞’,那么那种愤怒就会化成熊熊燃烧的烈火,将触碰‘逆鳞’之人,烧成飞灰!
“谁敢?!”
忽的,有人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细想之下所带来的愤怒,他声嘶力竭地怒吼道:“谁敢伤害我的父母妻儿,我要谁偿命!”
“对!”
“我们决不允许有人伤害他们!”
“就是瓦剌人也不行!”
在赵寻情绪的影响下,这些护卫兵们,终于将那一身的怯懦用骨子里的守护本能压下去了大半。
他们的好胜心似乎也逐渐地找回来了。
赵寻看着众人情绪激昂的样子,他顺势高喊道:“诸位,护家国、佑万民,乃是我们做军人的无上使命!”
“所以,今天我赵寻斗胆,请诸位与我一同奔赴前线。”
“替土阙堡、替百姓、替家国.....为保护家人打响反击瓦剌的第一战!”
“为此!”
“我赵寻愿做第一个先锋,为民请命,虽死无憾!”
原来这就是将军口中被提拔的那个机会。
此时,从被赵寻影响而暴怒开始就一直旁观的周满仓,此时他看着意气风发、舍生忘死的赵寻,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入伍当兵,不就是来保家卫国的么?
这些东西,好像丢失得太久了。
“算我一个!”
赵寻声音刚落,周满仓便第一时间站出来力挺,他高举着手中长矛附和道:“我周满仓愿做那第二个为民请命的先锋!”
“还有我!”
“算我马川一个!”
“我丁山愿为民请命!”
“这个先锋我张烈当定了,谁都不能跟劳资抢!”
“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去.....”
随着周满仓第一个答应下来,接下来便是一呼百应的激烈场面。
就连点将台上,一向对赵寻连余光都吝于施舍的陆千峰,此刻他都不禁为之侧目。
霍擎天就更不用说了,赵寻的表现似乎已经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那一脸的满意表情,好多年都未曾出现过了。
“大乾及百姓有你们,何其幸也!”
终于,好在努力没有白费。
看着举手报名的人已远超五十之数,赵寻悬着心的心总算是落下去。
不过人选好可不代表他们这次前往定边河谷就一定能伏击成功。
而要做到以少胜多,达到牵制的效果。
还得需要一些物理外挂。
所以从现在开始,赵寻是别想在休息片刻了。
“护家国、佑万民!”
“我果然没看错,你小子是个当兵的料!”
在陆千峰让人将这些人登记在册的时候,霍擎天将赵寻叫到了一旁,夸赞道:“若是你此次能活着回来,加上你先前射杀伯颜屠的战功。”
“封个哨官没问题。”
“哨官?”
赵寻吃惊道:“我还以为会给个什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没想到竟然会直接跟张岳平起平坐。”
“你当伯颜屠是关外戈壁滩上的野狼崽子么?”
“谁都能拉弓射他两箭?”
霍擎天没好气道:“若不是因为你还只是一个没有转正的正式兵卒,恐怕再往上升一升,也不是没可能的。”
“知足者常乐,能当个哨官,我已经很满足了!”
赵寻咧嘴笑道:“真想看看到时候那张岳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他说不高兴是假的。
毕竟这晋升速度,到底是谁的一辈子啊?
“这次你请命去前线做伏击,可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才这样做的?”
霍擎天从赵寻‘以马换马’的请求被同意,他着手改良手弩上就不难看出,这小子从来不打无准备的战。
这次要比上次还要危险万分,想来赵寻也是有着一些准备的。
“把握?”
赵寻闻言直摇头,“我刚才虽然说的好听,但瓦剌人毕竟不是吃素的,要把握什么的,还真没有。”
“不过!”
“我到是已经有些一些想法,一会就得赶紧去连夜准备。”
“否则就来不及了。”
闻言,霍擎天点点头也不再耽搁赵寻,便在让他离开前提醒了一句,“把我输给你的战刀带上,这次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磨合机会。”
遵命!
赵寻刚要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霍擎天问了一句,“将军,那些逃走的将士.....”
霍擎天愣了半晌,这才语气有些淡漠疏离道:
“悬首辕门三日,以震慑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