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非正当停泊 > 第42章哄你
  翟行复在露台吹了很久的风。
  脸被冻到有些僵,他吸了口气,半晌收到阙煜传输来的几个视频。
  他冰冷的手指滑了几下,点开。
  视频是第三拍摄视角,一开始镜头有点儿晃,画面中斑斓夺目的烟花团团炸开,转瞬即逝,喧闹又经久。
  镜头微微一转,翟行复几乎是一秒捕捉到某个身影。
  翟泊的侧脸被烟花照亮,高挺的鼻梁被投下一层阴影,他微微仰起脸看烟花,气质冷然,是与现在全然不同的青涩气。
  十年前的翟泊。
  翟行复暂停视频看了很久,骤然发现翟泊并不是一个人看烟花。
  他牵着另一个人的手。
  周秉纶。
  烟花映照在翟泊眼眸中,周秉纶直勾勾盯着他,忽然凑在他耳边,不知道小声说了什么,翟泊眉眼弯了弯笑起来。
  视频画面被定格在这一幕,翟行复觉得攥紧手机的手被冻得毫无知觉。
  他连视频退都没退出去,直接关了机。
  手刚握住露台门把手推开,迎面撞上一个人。
  廖嘉佑嘴里叼着烟,一身板正的西装穿得格外招摇痞气,身边跟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被挡了路,就不悦地撩起眼皮瞪人。
  发现是翟行复时,他整个人先是怔了下,接着从鼻腔里冷嗤一声。
  冤家路窄。
  翟行复没个正眼给他,也懒得搭理,但这门哪怕有一百米宽,他也得让廖嘉佑给他低头让路。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不下,堵在露台门口。
  廖嘉佑冷笑,偏不让路:“翟行复,你没路走是吗?老是挡我路。”
  “噢对,这里没有狗路。”他佯装恍然大悟,吐出一口烟圈,挑衅意味十足。
  他们之间有过节,但翟行复不是一点就燃的性子,这样的挑衅和侮辱并不会让他情绪失控。
  他不冷不淡地说:“上次把你打成那样还没个教训吗。”
  廖嘉佑嘴角的疤前阵子刚消下去,翟行复挑了下眉,挑衅的目光轻飘飘掠过,很嫌恶地淡笑:“单细胞生物就是生命力顽强。”
  廖嘉佑气得牙痒痒,脏话刚要脱口而出,就被一旁的保镖拉住。
  上次他被翟行复打得不成样子,回到家后被他祖父关了半个月面壁思过。
  翟行复比他要高出半个头,耷拉下眼皮时,气势都压他一头。
  廖嘉佑死面子薄,可不想又一次在他身上栽跟头,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而笑出声:“你和陆回舟什么关系?”
  “陆回舟那种胆小鬼穷光蛋,你罩着他有什么好处?”他眼白多,看人略显阴险狡诈,冷笑着重复,“他那种人能给你什么好处啊?”
  翟行复没空和他在这扯,“滚开。”
  偏偏廖嘉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许扭曲,桀桀笑起来:“你该不会……和你那个哥一样,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吧?”
  翟行复的拳头几乎是在话音刚落时狠狠砸出去的!
  正中廖嘉佑右脸。
  “啊嘶——”
  翟行复往前一步掐住他脖子,语调平静大发慈悲道:“你再多说一句,那我就好心送你去医院。”
  保镖见状连忙拦住两人,翟行复的手臂被保镖抓到发红都没松手,力道不减反增,廖嘉佑整张脸憋到通红,快要咽过气去,“是不是被我……呃……说,说中了?”
  “真恶心……呵呵……”廖嘉佑还在挑衅地笑起来。
  保镖勉强拉开翟行复,让廖嘉佑得以有喘口气的机会,他嗓子哑得可怕:“翟行复,你贱不贱啊?你现在不会是在为翟泊出气吧?你哥恨死你了你不知道吗?谁会喜欢一个凭空出现争夺家产的人呢?要是我,早就在发现你的时候就想方设法把你弄死了!怎么会留着你这么一个没用的敌人?”
  廖嘉佑以为扬眉吐气般缓了下,嗤笑出声。
  “你们翟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心,出了个同性恋,还出了你这个暴力狂。呵,真是有够猎奇的!”
  翟行复胸腔猛地起伏两下,腕骨被一股暖意骤然环住。
  清脆的巴掌声随即落下!
  一个身影挡在翟行复身前。
  翟泊左手牢牢扣住翟行复那只被寒风吹到冰冷的手,试图捂热。翟行复眼睫毛颤了好几下,垂下眼皮,一瞬不瞬地盯着。
  “廖少爷前阵子刚被关了半个月,真是半点儿记性不长。”翟泊皮笑肉不笑,很是体谅般,“没关系,我是长辈,自然是有义务好好教你,况且我不差这点儿时间。”
  那巴掌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廖嘉佑整张脸火辣辣地疼,似乎还有红肿的趋势。
  他难堪地捂住脸,怒不可遏却又死死压制着,后槽牙快要咬碎了。
  外界不是传言翟泊和翟行复关系不好吗?为什么翟泊会为翟行复出头?
  “关了这么久,见到长辈都不会问好了么,廖家是这么培养继承人的?”翟泊似笑非笑,那一巴掌过后,怒火退至理性边缘酝酿。
  廖嘉佑结结巴巴:“翟、翟董好……”
  “廖家的教育还挺别致,有幸听到廖少爷为了逗我笑还学蚊子叫。”
  翟泊端着一副体谅样,“不想问好我也就不为难你了,年轻人嘛,心高气傲的,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也是正常。”
  “没有没有!”廖嘉佑慌乱摇头,“翟、翟董,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这孩子怎么还打断我说话呢。”翟泊幽幽笑道。
  廖嘉佑顿时死死抿紧唇,大气都不敢出。
  他当时约架找的人,全都被送进监狱了,原本查出来是翟行复报的警,但他现在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或许翟泊才是那个把全部人处理干净的人。
  他完全得罪不起。
  要不是因为传言说翟行复和翟泊水火不相容,他不需要担心翟泊暗中报复他,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翟行复。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错了,对不起。”廖嘉佑头也不敢抬,识相地连声道歉,慌忙让出路来。
  翟泊冷哼一声,不给任何回应,拉着翟行复离开。
  车门关上。
  翟行复一言不发地系上安全带,并不打算多作解释。
  翟泊本来也查到了廖嘉佑头上,只是并不清楚事情原委,但既然翟行复不愿意说,他不会为难翟行复。
  “手给我。”翟泊说。
  翟行复顿了下,“干什么。”
  他虽然问了,但手已经听话地送过去了。
  翟泊半身俯过来,眼睫毛垂下眨动两下,抓住他的手,用双手紧紧捂住,“你在外面站多久了?手冻成这样。”
  “……”
  翟行复想抽出手,失败了。他别开脸看窗外,“没多久。”
  “你脸色很难看,哪里不舒服吗?”翟泊并没有听到廖嘉佑诋毁他的话,他赶到的时候,只听到了“同性恋”和“暴力狂”。
  他手指僵了僵。
  如果翟行复用了一点儿力气,就能挣开手。
  但他没有。
  是翟泊先收回了手。他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是刚才拍下的那条项链。
  窗外路灯闪过,项链上钻石熠熠,有几秒钟让翟行复不受控地想起那个烟花视频。
  他吸了口气,收回目光:“……”
  小臂和手心一阵寒凉,翟行复看了眼,翟泊把那条项链放在他手心,稍暖的温度圈住他的腕骨托着。
  翟行复抬眼和翟泊对视。
  “送你的。”翟泊仍是微微俯过身的姿势,“拍卖会的时候看你心情不太好,哥哄哄你,要不要?”
  送条项链给你,以哥哥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