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翟行复在床上并不会乖乖听话。
翟泊原本长年维持好的生物钟败在这一天。
他睁开眼的时候,房间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周遭乌漆墨黑什么都看不清,他挣扎着动了下身子,发现浑身就跟散了架一样,酸痛得要命。
这么一拉扯,就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下又轮到喉咙干疼。
翟泊迟钝地感受到腰腹上渐渐收紧的手臂,某人往他这边儿贴过来,柔软的头发扫过他下巴,有点儿痒。
“松手。”他对翟行复说。
只可惜嗓子哑了的声音没什么震慑力,罪魁祸首无动于衷。
翟行复把头埋在他锁骨上——昨晚咬得发狠了,这位置到现在还疼着。
翟泊语气又冷了些:“松手。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没去扒拉横在腰上的手,那样做的结果或许只有一个——翟行复非但不会松开,反而会抱得更紧,而且他这么一折腾,难免又疼得喘不上气。
沉吟片刻,那只沉重的手臂终于慢吞吞地松了力气。
翟泊干脆直接上手推开,撑着床直起身子。虽然只是这么一两个动作,他还是停顿了下,调整因疼痛而紧绷的呼吸,这才作势要下床。
“你去哪?”翟行复抓住了他滚烫的手。
翟泊抽出手,在昏暗中与他短暂对视,没两秒就别开了眼,“洗澡。”
“我帮你洗过了。”
翟泊顿住。他倒是没什么印象,昨夜被折腾到神志不清,他累得要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昏睡过去了,哪还记得这些?
说到底还是怪翟行复。
“哦。”翟泊毫无情绪波动,“我再洗一遍。”
他光着脚踩在地砖上,很凉,昨夜意乱情迷的痕迹被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到他都找不到拖鞋。
或许是刚睡醒体温过高,他这么光脚,好一会儿都没能缓过来那阵子寒凉。
翟泊懒得再问拖鞋在哪,慢吞吞地拐到浴室去。
他走路姿势很别扭,很不自在,本来就全身上下都酸疼,路走到一半,又被翟行复挡了路。
翟行复搂上他的腰说:“我帮你洗。”
“不用。”
翟泊推开他伸来的手,绕道走,“别跟过来。”
翟行复对他这个态度一怔,欲言又止,刚走到浴室门口,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光脱衣服这么轻而易举的事,翟泊也花了不少时间,他站在镜子前,目光一寸寸扫过身躯上红的紫的痕迹,如此狼狈的一面。
咬一两口狠了些倒没什么,但他全身上下的皮肤几乎毫无幸免。
腰上还系着一条腰链,造型别致,缠绕了好几周,很是眼熟,他直觉或许在某个拍卖会的线上公开展示匆匆瞥过一眼。
具体的记不清了。
热水闷头浇下来,翟泊撩了把头发,低下头,苍白的手指覆在疯狂的痕迹上,很轻地揉了下,又被疼得吸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痕迹到底什么时候能消下去。
他本来还计划着这两天回北京,在他出车祸这个节骨眼上,公司那边最近出了不少事,看来又是哪个竞争对手的手笔。
太多年风平浪静了,突然之间桩桩件件像海啸一样涌过来,差点儿把他淹死。
他苦笑,想着,可能是这段时间水逆,运气差。
关停水,翟泊擦着头发打开柜子,想拿身体乳。
然而目光瞬间顿住。
他在一堆情趣用品中很迟钝、很艰难地找到身体乳的影子。
余光还能看到某个空了半瓶的润滑液,就挨在身体乳边上,很难不注意到。
翟泊黑着脸去拿身体乳。
这身体乳和他一贯用的是同一款,他骤然回想起什么,手上不稳,身体乳闷声砸到地上!
好在没碎。
几乎是同时,门被猛地推开,翟行复手上还拿着杯水,掠过一眼地面,三两步走到翟泊面前,水杯放一边。
人还裸着呢,翟行复就这么光明正大上手,“没事吧?”
那只手根本没有边界感可言,翟泊闭了闭眼,一字一顿:“出去。”
翟行复把人搂得更紧,端起那杯热水,语气讨好:“你嗓子听起来很哑,喝口水吧。”
这下翟泊脸更黑了,“滚出去。”
“对不起。”翟行复确认翟泊就是在生气,很快低头,“我下次会轻点的。是很疼吗?”
这不是废话?
翟泊在心里冷哼,这种话通常到了床上都不会是真的,听听也就算了。
他垂下眼扫了眼那杯水,接过,喝了一口。
翟行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被咬破了的嘴唇,也抿了下唇,眼神露骨。
以为是被原谅了,翟行复把脑袋凑过去,接着就被推开了。
没亲到。
翟泊十分冷漠地说:“衣服。”
翟行复顿了下,很快扭头出门,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套居家休闲装来,反手又关上了门。
翟泊:“……”
他抹完身体乳,关上柜子,接过裤子。
大腿根也被咬了好几口,翟行复的视线轻飘飘落到上面,掠过几分餍足。
翟泊抓过卫衣来,瞪了眼某人,“还看。”
他背过身去,回头瞥了眼镜子,果不其然,后背也是同样,没一片完好的皮肤。
他忍了忍没发怒,把衣服闷头套上身,这卫衣缠着一股清香,久久不散。
翟行复从身后抱住他,单手搂着腰,另一只手悄悄撩开卫衣下摆,已经伸了进去。
翟泊冷声说:“你再这样?”
那只手停住了。
“我哪样?”翟行复黏在他后背,下巴搁在他肩头,低低地说,“还在生气?是哪里疼?腰吗?我帮你揉揉。”
说着手就摸到了翟泊的腰。
翟泊吸了口气,隔着卫衣按住他的手。
他端起盥洗盆边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润嗓子,无可奈何地叹气,嗓子却还是很哑:“你当时怎么说的?说你会乖乖听我话,我昨晚都——”
到这又难以启齿了。
“你昨晚怎么?”翟行复亲了两口他的脖子,嗓音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翟泊觉得痒,躲了躲,“别亲我。”
他昨晚怎么挣扎怎么喊停,翟行复最是清楚,某人真是比他想象的要坏上千百倍,现在还明知故问。
翟泊把人推开,“离我一米远。”
翟行复隔着一米距离伸手过来。
“两米。”翟泊冷漠改口。
然而就在他迈开腿没两步,窗帘大开着,透进来的光十分晃眼,眼前晕得厉害,他眨了眨眼,错觉以为手上沾着血,没稳住脚步,直直往前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