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这样一句话,踩在李环无法接受的反应点上。
李环危险地敛起眼眸,一把抓住翟泊的手腕,翟泊没反应过来被拽到踉跄几步,腰身抵上茶几边缘,硌得慌。
他很不自在地推李环的肩膀,拧眉道:“你简直是疯子,松手!”
李环倾身,再一次吻住他的唇。
挣扎的声音堵在喉间变作闷哼。
翟泊用力攥紧拳头砸向眼前人的肩膀,但无济于事,他只有不断被掠夺呼吸的感知。
手慌乱又盲目地撑住茶几,忽然间,耳边骤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响声。
翟泊身体僵住,喘着粗气捏了把李环脖子。
明明不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但眼前的人真的退开了距离,意乱情迷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翟泊喉结滚动一下,这才躲闪视线,偏头看向茶几一边被摔得破碎的茶杯。
腰身被很轻地捏了把,他难得穿了身正装过来,现在被折腾到衣领歪斜,完全没了体面。
他喘着气调整呼吸,眉头紧锁愤然道:“滚开。”
李环反其道而行,掐着他半边脖子又贴上来,埋下脑袋在脖子上猛吸了口,落下细密的吻,刺挠得翟泊浑身颤栗。
翟泊抬手死死抵住李环的身子,猛地抬起膝盖踹了一脚!
李环像是能预知到,顺势伸手托住他大腿,整个人卡进双腿之间,翟泊被迫往后仰了下,全部力气只能靠手撑住,青筋暴起。
翟泊咬牙切齿:“我叫你滚开,听不懂人话是吗?!”
脖子被又吸又咬了好一会儿,密密麻麻的感觉持续到李环真的退开距离还没散尽。
翟泊盯着近在咫尺的人,怫然抬手,在另一边脸上又扇了一巴掌!
“我可以接受一个恨我的弟弟,”他开口时嗓音都是发颤而缓慢的,“你根本不需要假惺惺地来故意恶心报复我。”
“……”
“是真的你也不信。”
李环不为所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笑容寡淡地盯着翟泊,抬起手,认真地为翟泊理好被扯乱的领带和衣领,“你能接受我恨你,但我比较自私,我不能接受我哥不爱我。”
他一字一顿说得缓慢又偏执,始终低垂着眼,好像根本没什么波澜起伏,“如果我不恨你,你就爱我好不好?”
翟泊忽然无从辩驳,好像这时候才隐约意识到李环没在开玩笑,也不是什么恶劣的报复心理。他只能艰难地从牙关挤出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李环低下的头颅微微停滞,一两秒后,才抬起眼皮,与翟泊对视,那双眼睛里无风无浪、平淡得像是一滩死水。
“那又怎样。”他轻飘飘道。
翟泊的呼吸好似被骤然攥紧。那一刻既视感告诉他,有人和他说过同样的话。
“所以请你和我保持距离。”翟泊不客气地拍开李环的手。
李环没理也说得有理:“没有这个规定。除了负距离接触,我要与你保持怎样的距离是我的事。”
翟泊哑口无言:“你还有理了?”
刚才接吻伸舌头又怎么解释?
他简直是要被李环气得无言以对,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茶杯,多少钱?我赔你。”
李环本来是要说不用他赔。
然而在瞥到翟泊通红的耳朵时,忽然起了坏心思,一本正经道:“五二零。”
“下次还你。”翟泊内心全无对数字的敏感,只有要逃离现场的念头。
李环被他推开几步也不恼,直勾勾地盯着他背影。
翟泊拧了下门把手,忽然卡在某个地方动不了,门也没开。他拧起眉头,又拧了几下,门还是没开。
他意识到锁门是真的,才抓着门把手,回头,李环正挨在办公桌边,不急不慢地喝了口水,对视后才放下杯子,微微挑了下眉:“怎么了?”
听语气好像真的不知道原因,“舍不得走了吗?”
翟泊闻言冷笑,说:“门被锁上了。”
“通行证。”李环朝茶几抬了下下巴,示意那张被主人无情抛弃的黑金卡。
翟泊:“……”
熄灭车灯后,车子停在院子里。翟泊没下车,抬头看了眼楼上开了灯的房间。
内心泛上来的背德感一路强烈起来。
他现在没办法面对陆回舟,只能懊恼地撩了把头发,握着方向盘俯下身靠着,缓慢地消化掉所有强行挤进来的信息。
李环……李环。和他的关系。
他把头埋在臂弯间,伸手摸了把手机,睁开一边眼睛微眯着看,找到一个电话打过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犬吠,于檀深别开手机训了两句,才重新接起电话,“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有个问题。”翟泊说。
这句话像是什么万能开场白,总之于檀深快要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他不以为意地说:“你问。”
翟泊吸了口气,“李环你还有印象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在于檀深看来这个问题与别的相比并没有特别之处,无非是翟泊想要记起什么来才会问的问题。
“三年前吗?”于檀深细细回想,“脸和脾气都挺臭的。”
这倒是实话。
翟泊又问:“我和他关系很差吗?”
“可能吧。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于檀深声音戛然而止,忽然很轻地哼笑一声,话锋有所转向,“不过你没了踪影过后,他找上我打听你的下落。小年轻特别难缠,我说不知道他还不信,在我工作室蹲了快一个月,没多久我出国参展,他还在机场拦了我。”
翟泊却哑言了。
“你们一个屋檐下的最清楚关系怎么样,问我一个局外人,我怕是会误导你。”于檀深笑了笑,“不过,你现在有了新生活,过去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会很重要呢?”翟泊忽然问。
于檀深清楚他的性子,也毫不意外翟泊会这么问,只是很轻地笑了声。
“如果你很在意,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他?”电话那头笑着陈述事实,“他是最有资格回答你这个问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