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言两秒。
这个话题怎样继续下去都对翟泊没好处,他寡淡地笑了笑,划清界限:“毕竟我现在不是你哥了。”
“聊啥呢。”李照京这时候正巧搂着人过来。
他倒是早有听闻翟泊谈了个新男朋友,第一眼是落到李环脸上。
李环来得比他早,而且坐在这边边角角,存在感极低,许淳也没有招摇地拉着人来介绍,所以李照京根本不知道李环也来了。
这些年vicful打得一手好牌,在商界早就打出了名堂来。李照京在工作上与他交集不大,但媒体也是会关注的。
李照京狐疑地眯起眼睛,他喝了点酒,以为自己喝出幻觉来了,忽然搂着小男朋友的腰哼笑,冲李环抬了下脸,问翟泊:“你男朋友怎么长得那么像你弟?”
在座:“…………”
翟泊哑言。李环喝了口酒偷笑。
“你是不是眼睛瞎呢!?”许淳抄起空酒瓶砸他,对着陆回舟抬脸示意,恶狠狠道,“这才是泊哥男朋友!”
李照京的目光这才落到真正存在感最低的人身上。
陆回舟像是没脾气一样,被别人认错也不生气,反倒是看人时眼神怯生生的,一动不动,只是眨眼睛。
“不好意思,”李照京没什么诚意,“喝了点酒认错了。”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副烟,开了一截口,递给翟泊,还略略抬了下手:“来一根儿?”
现在,李环的手指扣了下翟泊的裤腰。
翟泊陡然深吸了口气,这动作像极了要扒裤子,他镇定自若地把手伸到身后,狠狠掐了把李环的手臂。
李环没松手。
同时,翟泊偏头看向陆回舟,语调平静地询问:“可以吗?”
他戒烟好些年了,陆回舟应该知道的。
李照京在认错人后给他递烟,显然是略过了陆回舟的感受,他当着众人的面询问陆回舟意见,是在表明陆回舟在他眼里的地位。
这么一问,李照京果真又看向了陆回舟。
翟泊并非是真问,他以为陆回舟会皱着眉摇头,但眼前的人很轻地点头,不像是为难,说:“你抽吧。”
记忆偏倚。
翟泊发怔地盯着他,忽然间没别的动作了。
李照京嚷着手都举累了,指尖夹着打火机转半圈玩火,最后叠一块递到翟泊面前。
翟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等他反应过来时,烟和打火机已经在他手上了。
他慢半拍地扣动打火机,蓝焰亮眼,这动作实在是太久违了,像是触发了什么深层记忆。
翟泊生疏地夹着烟去点。
然而就在此时,端送果汁与红酒的服务员正巧过来,应该是不小心被绊倒了脚,倏然间,猛地摔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翟泊被李环抓着手躲开。
红酒精准地泼到他手上,烟彻底湿了,不过好在躲得及时,只有袖子被溅到一些。
翟泊拧起眉头。
“对不起对不起、非常抱歉!”服务员当即慌乱地连声道歉,头快要低到地上。
“走路不看路吗?怎么当的服务员呢!?”李照京操着一口纯正的北京腔就骂,毕竟那根烟三千五,贵东西被糟蹋谁不气。
“照京。”翟泊适时出声,和气地笑了下,这才对那服务员说,“没事,下次注意点吧。”
他倾身把那支没机会点燃的烟摁进烟灰缸。
“我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
水凉丝丝地穿过指缝时,翟泊垂着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确认手上没再有残留的酒味后,他关停了水。
没人会对这样的插曲抱有好心情,他用湿巾擦拭袖口,简单处理了一番,但对这种湿重的感觉很不自在,最后还是皱着眉把西装外套脱了。
他太专注,全然不知卫生间来了人。
很微弱的脚步声——翟泊动作一顿,猛地反应过来,瞬间抬起了头!
眼前这面几乎占满墙壁、巨大又奢华的镜子里倒映出两个人。
李环的手已经扶上了他的腰。
翟泊僵直脊背,被迫压在盥洗盆边沿,他单手撑着,能感受到后背贴上来的真实感。
“不推开我吗?”李环搂着他的腰,凑在他耳边轻声问。
卫生间外是深夜、顶楼、不醉不休的人与无尽喧嚣。
翟泊在镜子里同他对视,眼神冷得可怕,一字一顿:“你敢在这胡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当着他们的面我都敢。”
李环低头在翟泊脖子上啄了一口,牢牢抱着,啄得越用力,抱得也越紧。
翟泊按住他搁在腰间的手,刻意别开脸,青筋跟着暴起,但李环强硬地擒住他下颌,像是逼他在镜子里看着一切。
他咬紧牙关,恶狠狠地说:“滚开。别碰我!”
“嘘——”李环伸出食指抵在他唇边,用气音告诉他,“小声点儿,你想被人发现么?”
“我有男朋友了。”翟泊梅开二度。
李环轻啧了声。
下一秒,翟泊被猛地拽住手腕,整个人往最近的一个隔间扯过去!
闷响,“咔哒”一声,门被上了锁。
翟泊后背不轻不重地撞在门上,眉心都没来得及舒展,肩膀被一只手按实,眼前倏地笼下阴影,带着沉重的喘息。
李环咬住他的唇,不由分说地褫夺他的呼吸。
翟泊眉头拧成死结,喉间挤出两声抗拒又破碎的闷哼。
他拼命想把某人湿软的舌头赶出他的地盘,但反而弄巧成拙,被纠缠得愈加狂热。
于是他只能死死抓住李环的肩膀,想要把人推开,但完全没想到李环能有这么大力气,他觉得肩膀那一块骨头要被按碎了。
翟泊喘不上气,掐住了李环的脖子。
他都快要窒息到视线迷离了,才被李环不依不舍地退开些许距离。
李环喘着气哑声问他:“有男朋友了,那我们现在,是在偷情吗?”
翟泊耳根子烫得要死,他觉得很不应该,但眼下这种情形他竟然难以自制。他声音低低地骂道:“你有病!放开我。”
他伸手在一边摸索开门,不料又被李环截住手腕。
“我是有病,你不是知道么。”李环说,“我就是药罐子喂大的。”
翟泊神色一僵,很快又拧起眉。
李环抓着他的手举过头顶按在门上,欺身压着,挑起翟泊下巴,指腹摩挲着脸庞,毫无波澜地说:“别这样看着我,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恨你的。”
“恨就恨,我不在乎。”翟泊说。
他对李环的记忆除开三年前,别的几乎全都记得。
李环完全有理由恨他们翟家所有人,包括他。他不觉得李环有那样的菩萨心肠能说翻篇就翻篇,轻而易举地原谅他们。
“骗人,你明明最在乎我。”李环眯起眼眸,“你不是好奇我们是什么程度的关系吗?我现在告诉你。”
“我不想听了。”
但李环置若罔闻,一字一顿地陈述:“我们接过吻、上过床……”
“我是你哥!”又怎么可能会上床?
翟泊以此作为自欺欺人的借口,后半句却难以启齿,捏着拳头隐忍不发。
李环微微停顿,眼睫毛很轻地眨动了两下,像是不被风雨惊动的林间光影。
“对啊。”他淡淡笑着,语调缓慢,“我、哥,心甘情愿地和我滚到了一张床上。”
他的手指撩起西装,顺着翟泊后正中线往下延伸,轻盈地扣住了翟泊的裤腰。
“不是说忘了么,我在帮你回忆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