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泊慌乱地按住他的手。
没了抵挡的力气,李环贴得更近,鼻尖快要抵到翟泊的,且故意小喘着气,像是真的在偷情。
就在此时,一门之隔外,传来很轻微的脚步声。
有个人推门进了隔壁,隔间的门重重合上,呕吐得厉害,另一个人开水洗手,说着:“喂,你说李照京那小男朋友是不是怪眼熟的。”
好半天,厕所冲水声响起。
隔间那男的咳了两声后又用力啐了口口水,忽然间,重重撑在隔板上,翟泊紧紧盯着那块板,一板之隔,那些人就敢在这里说上了闲话。
“谁他妈管这个?李照京那混蛋谈的烂货多了去了,反正长得不赖,还听话。大高个结果还会穿裙子,老子就喜欢这种反差,等哪天他俩分手了,老子有的是办法干了他。”
洗手那人关停了水,哂笑:“也对,李照京就没谈过超过两个月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李照京也就是个蠢货,因为性取向跟他爸闹成这样,联姻结了婚谁还看他私底下怎么玩?”
翟泊面无表情地与眼前人对视,他刚才收回了后背的手,现在正捂着李环的嘴。
李环眼神淡淡的,实际上手就隔着薄薄的布料在翟泊腰上游走撩拨,紧紧盯着人上下打量,像是在品翟泊的反应。
隔间外的人全然不惧隔墙有耳:“要不是他那度假村的合作,李家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真有他好命的。”
引起了一声哼笑。
动静渐渐远去,翟泊这才放松警惕,缓慢地把手松下来。
李照京名声在外,没多少人喜欢,恨他的人要么恨透,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就是虚与委蛇,表面说尽糖衣炮弹的话,把人捧得比天还高。
他们交际圈就这样。
翟泊长出一口气,伸手去摸门锁,有预感已经打开的情况下,李环按住了他的手。
接着,一道无比熟悉的嗓音在外响起:“翟泊?你在这儿吗?”
是陆回舟。
门锁再次在翟泊手中被卡上——李环扣着他的手上的锁。
翟泊完全僵直了脊背。他没想到陆回舟会过来找他。
下一秒,眼前的人伸手扣住他后脑勺,逼他抬起了脸,直接咬住下唇,翟泊顿时瞳孔地震,死死抓着李环的肩膀。
身后的声音渐行渐近,像是敲在翟泊每一根绷紧的神经上。
推也推不开,翟泊丝毫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李环忽然间退开了些距离,掐住他下颌,敛着眸子看人,不悦蹙眉,薄唇吐出两个气音:“张、嘴。”
一秒、两秒。
翟泊根本来不及反应,身前腰间的手忽然下移,覆在他的腰带上。
他顿时睁大了眼睛,慌张地按住那只正在解腰带的手,就趁着这么一晃神,李环掐着他脖子吻了上去。
舌尖缠绕着,翟泊拧起眉头,死死抵着李环,手抓上了对方的脖子,大拇指在迷离间能摸到凸起的喉结,在缓慢滚动。
隔间外似乎安静了好一会儿。
但翟泊心跳快如擂鼓,耳根子一路红到了脸颊,他眨了眨好几下眼睛,一下又一下地捶打李环的肩膀。
李环不以为意,缠得人舌尖发麻。
骤然间,隔间内响起一阵电话铃声,像是催命符一样让翟泊难得心颤了几下。
他用手指狠狠划了下李环的下颌。
李环短暂停了半秒,被翟泊抓着机会把人推开。
翟泊喘着粗气,眼睑下飘着很浅的红,抬起手背就往自己嘴上用力擦,恶狠狠地瞪了眼李环。
他这才拿出手机,定睛看清来电人。
调整好呼吸后,他抬起手臂横挡住面前,接起电话:“回舟。”
“你在哪呀?”陆回舟小声询问。
翟泊说:“……在卫生间,喝酒喝多了,刚吐完。”
他现在说话有些有气无力,很有信服力,加上没有明确在哪个卫生间,陆回舟没有怀疑他。
“你现在还好吗?”
“好多了,我再缓缓。”
“好。”
电话快要挂断时,翟泊问他:“是想回家了吗?”
陆回舟不会没理由就过来找他,也不会因为找不到就莫名打来电话。因为陆回舟知道,翟泊迟早会回到酒局的。
他打了电话,那么一定是有事。
果不其然,陆回舟很轻地“嗯”了声:“想。”
“那我现在回去找你,等我。”翟泊举着手机,捂住李环的嘴,安静地等电话被那头挂断。
挂断后,他收回手。
李环盯着他笑:“哥,我也想回家。”
“那就回你的家去。”
“所以你同意我跟着你回家了?”
翟泊怔了一下,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语言理解嗤之以鼻:“我家不欢迎你。”
他转了半边身子要开门,手顿时被死死按住。
“……”翟泊深吸了口气,偏头看他,“你还想怎样?”
李环单手掏出一包全新未拆封的烟,轻描淡写道:“赔你一根。”
翟泊骤然间回想起刚才那根被泼湿的烟。
他认得李环手上的烟,是他多年前最常抽的牌子。
“要不要?”李环又问。
翟泊的目光悄然落到他脸上,冷淡和暧昧能同时出现在一双眼睛里,像是现实中虚妄存在的自发光灰。
他淡然勾了下唇,起了些坏心思。
于是伸手过去要拿烟。
李环眼疾手快把手往回收了些,没被拿走。
“不是说要赔我一根烟吗?”翟泊冷冷看他,“给不起?”
李环呼吸气息很浅,看人时目不转睛,像是在分辨翟泊是不是认真的。
“你想抽?”他微微挑眉,又靠近,像是在确认,“不是戒烟了么。”
这个距离说话时气息都怼到脸上了,翟泊退无可退,后背抵着门,别开脸冷笑:“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真的要抽,我不会有意见。”
翟泊戒了烟,忘了人。如果旧烟重抽,忘掉的人还能再记起来吗?
这不是能或不能的选择题,是只有一个答案的命定题。
翟泊夺走了李环手上的烟盒,低垂着眼拆开包装,随意抽出一根咬在唇间,冲李环伸手,仰脸挑眉:“打火机。”
李环慢了几秒才取出打火机。
他扣开,抬手给翟泊护着火,垂眸点燃那根烟。
翟泊浅尝辄止,吸了一口烟,熟悉的尼古丁气息席卷而来,像是唤醒了某个沉睡的感官。
他蹙了下眉,别开烟,冷冷地对着李环吐出一口烟。
下一秒,直接掐灭,摁进墙面嵌入式烟灰缸中,刻薄评价:“很烂的吻技,很差劲的烟。”
他抓住门把手要开门,又被人猛地拉了回来,后背再次撞上门,不过李环的手护在了身后。
他没再说话,只是直直盯着李环。
以为李环被他吐烟在脸上的行为惹怒,然而李环心平气和,侵略性目光一寸寸掠过他的脸,忽然说:“我猜你记不起来,烟是为我戒的。”
如果非要碰烟,那么为他戒的烟就该为他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