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非正当停泊 > 第11章真假
  “……”
  翟行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气笑。
  “记不记得也不重要。”他的唇角始终保持着一个极其寡淡的笑,“反正你的礼物,我不想要。”
  翟泊对这些话已经到了免疫的地步,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调极慢地哦了声:“那你想要什么?”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他反手关上门,没让翟行复回答,明明眉眼是弯着的,却看得人一阵发凉,“穿着我的衣服,站在我的房里,这么多年吃我的用我的,裤衩子花的都是我的钱。”
  “……”翟行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得很难看。
  “你要什么我给不了你?”翟泊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笑道,“翟行复,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时不时还要被你无端骂几句恶心,承受你的坏脾气。换做别人,早都被我处理干净了。”
  “我都快把你供上天了,你以为我能讨到什么好处?”
  翟泊步步紧逼,笑意不减。其实他的意思很明白,只是想说他对翟行复好,从未披着恶意的面具。
  可翟行复怎么可能相信。
  他敛着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翟泊,突然笑了下,“装什么。”
  翟泊:“……”他是真的和翟行复无法交流。
  这甚至不能称为代沟,应该叫仇恨的天堑。
  “跟你说话真费劲儿。”翟泊冷笑,习惯性抽出一根烟,咬在唇间,咔嚓一声点火。
  翟行复拧眉,很快就能嗅到一股浓重的尼古丁味。
  偏偏翟泊刚跟他提醒过他寄人篱下,薄唇不禁抿成一条线,他又没法说什么。
  没想多久,他迈出腿,在翟泊眼皮子底下走,手即将搭上门把手时,听见背后低哑的嗓音问:“去哪?”
  翟行复权当听不见,扣下门把手,翟泊又说:“说你两句又耍脾气。翟行复,我说不得你了是吗?”
  门打开,风一样又关上。
  翟泊盯着紧闭的门,上一秒的关门声好像带着某个人的脾气,重重敲在他的耳膜上,能发出回声。
  他好笑地叹息一声,掐灭烟头丢掉,跟着拉开门出去。
  翟行复这人就是这样,不顺心的话,处处反着来,十匹马都拉不住。
  翟泊就好奇他什么时候能有一次乖一点的。
  他大步流星跟在翟行复后面,皱着眉叫人:“翟行复。翟行复!”
  依旧头也不回。
  “翟行复,外面还在下雨。”翟泊没好气地提醒。一楼窗帘没拉紧,能看见天边闪过一瞬白光,翟行复的脚步和沉闷的打雷声一起落下。
  就着这个间隙,翟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当即被应激性甩开!
  翟泊也不恼,又加重力道把人抓住,妥协道:“行,我不说你了。外面还在下雨,今天就在我这睡下,我走行了吗?”
  翟行复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翟泊看人消停点儿了,鼻腔叹出口气,皱着眉很小声地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错过身,去把窗户完全关上,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透不进一点天光的程度。
  翟行复就这么盯着他的背影。
  翟泊打理完,回头问翟行复:“还需要吃药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翟行复跟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眼神依然冰冷。
  “……”翟泊默了片刻,“回房间吧,我让陈盐把新的床上用品买过来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外面下着雨,翟泊不好让翟行复继续待在这,开门难免听见声响,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折腾不来。
  “先上去。”翟泊压着呼吸,“我会走。”
  要不是外面下着雨,他才不会这么好脾气地忍让。
  翟行复只是性子偏执阴郁了些,而年上者又恰到好处地给了他这个台阶下。
  他没说话,转身上楼。
  翟泊房间里残存的一丝丝烟味已经散尽。
  许久,再次敲响房门的人变成了陈盐。他的声音很轻,不惊动任何涟漪:“少爷,我是陈盐。能开门吗?”
  翟行复拧开门,垂眼盯着他,以及他手里抱着的一团被子枕头。
  他侧开身,让人进来。
  陈盐把旧的床上用品收拾好,重新铺床,动作干净利落,这不应该是一个贴身助理的工作。
  房间关着门。“陈助理。”翟行复冷不丁问他,“你经常干这活吗?”
  “……嗯?”陈盐动作一顿,想了想还是没明白他口中的“这活”是什么,“您指的是?”
  翟行复示意一眼床,“铺床。”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陈盐还是淡笑着回答:“如果是给人铺床,那倒不经常。翟董不喜欢别人进房间,在今天之前,我的活动范围只允许在一楼会客厅。”
  翟行复半信半疑,“你跟他多久了?”
  “差不多七年。”
  在翟氏最艰难的时候。
  翟行复只见过陈盐两三面,剩余的都是在媒体或者商报上看见他的身影。
  “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一定很看重你吧。”翟行复幽幽道。
  陈盐笑了下,“利益关系,信任为上,我也只是拿钱办事,没什么大本事。”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药,以及一张名片,一并递给翟行复,“这是您的药,昨天落在后座了。”
  “……”翟行复接过来,语调平静,“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客气。”陈盐点头,得体地笑,“名片上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如果今后依然有人约架,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处理干净。”
  他的话点得很明白。
  翟泊没有当面过问翟行复,问他的伤口怎么来的,或者凭借那一通电话掐头去尾,误解他是为了把监视的人引出来而自导自演的戏。
  翟泊派人查了。
  翟行复不否认,他有点意外。
  他确实想不到翟泊会真的因为这点小事去查,毕竟那条路没有完整的监控,查清楚没那么容易,从一开始,他接下那通电话,就已经接受了被误解的结果。
  阳台外的灯光隐入黑夜中,像被雨水冲洗的老照片。
  人走后,翟行复虚抓着药瓶,推开阳台门,雨声撞进他的耳朵,他安然无恙地立在阳台上,平静地垂眼望下去。
  院落的小车亮着灯,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脸庞被车灯照出一层很暖的滤镜,这个距离看不清表情,翟行复只知道他在抽烟,手搭在窗边,腕表折出亮光。
  一根,两根,三根……
  雨不见减弱的趋势,但火还在烧,越烧越旺。
  翟行复定定地盯着车里的人,一种他无法解释的好奇和恶劣的念头疯狂地探头。
  翟泊,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真几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