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环吃了闷头大醋。
他一声不响,只顾着要把翟泊带回家。估计是脑子被气糊涂了,停车场的方向也走反。
最后是他打电话让助理过来接。
两个人在后座谁也没吭声,但手却一直牵着。助理借后视镜瞥了眼,顿时冷汗直冒,大气不敢出。
翟泊瞟了好几眼李环。他的手腕被李环扣紧,动弹不得,于是他往回拉了两下。
李环还是没松手。脖子线条绷得很紧。
翟泊淡然瞧着,伸去另一只手,在李环手背上蜻蜓点水。
李环的状态终于没那么紧绷。他忍了会,实际上没两秒,就转头来看翟泊,唇抿成一条线。
“别生气了。”翟泊笑着看他。
李环又很不自在地把头扭回去。不过默许了翟泊的手指在他手上放肆游走。
没多久车子驶进小区。两人下车。
李环像个木头人,由着翟泊乱摸,一路上没停过骚扰,翟泊觉得很有意思。
嘀嘀嘀几声,李环面无表情开锁。
翟泊这时候停止了手上动作,结果当即被李环反手抓回去。他讶异地抬眼看人。
李环好像很冷酷:“继续摸。”
翟泊愣着没动。
门开了,他猝不及防被拽动,整个人身形不稳向前倒去,实际上只是扑到李环身上。
随即一声闷响——门关上了。
翟泊眼皮猛跳,顿感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李环就扣着他的脸接吻。
他的手在门外就被李环擒住,这会儿依然被钳制,李环忙着接吻也不安分,抓着翟泊的手按在自己身上,从上往下,慢慢摸。
沟壑起伏,肌肉紧实。
意外摸到勃起,翟泊脑子顿时空白,才突然有要挣脱的念头。
他使劲儿想抽出手,无济于事,喉间挤出几声挣扎的呜咽。
摸过火了。
李环没让步,大拇指挑开自己衣服下摆,干脆按着翟泊的手探上腹肌。
翟泊另一只手用力拍几下李环肩膀。
李环这才退开这个吻,喘着气直勾勾盯人,眼神像是要把翟泊拆吃入腹。额头相贴。
翟泊眉心发麻,极其不规律的心跳还是没能平复下来。他下意识别开眼,解释自己乱摸的行为:“……我没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李环追问,“上床的意思吗?”
“……”
翟泊喉结滚动:“你知道就行。先把我放开。”
李环抚上他的脸,指腹停在他唇上,很轻地捻了一角光泽。
“我不开心。”李环冷不丁说。
翟泊怔愣一下,没再挣扎了。他静静地,“那我要怎么哄,你才能开心点?”
“你离别的男人远点。”李环绷着嘴角,字字斟酌,“我讨厌别人靠近你。”
翟泊知道他在暗戳戳点陆回舟的错。
“我说过了,我和他没什么的。”翟泊郑重地撇清关系,“他拉我的事,我确实没料到。我以后会多留意的,会和别人保持好距离。”
李环眉眼才有所舒展,但嘴角耷拉下来,小声问翟泊:“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不会。”翟泊很快道,“很可爱。”
吃醋很可爱。有小脾气也很可爱。
李环怔怔然看他,忽地低下头,脑袋埋在翟泊肩上,偷偷嘴角上扬。
“老公,你对我真好。”
但现在实在不是适合亲密接触的时候。毕竟李环的火没灭,再放任不理,怕是要在翟泊怀中烧到理智线上去。
翟泊说不做就不能做。
于是李环在内心挣扎了很久,最终把头抬起来,眼睛不知怎的有些红。他笑笑,意有所指:“我去洗个澡。”
转身时,翟泊猛然拉住他!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翟泊喉结缓慢滚动,嗓子发干:“……需要用手吗?”
李环的脑海几乎是立即闪过翟泊骨节分明的手,纤长、白净,又极具力量感。
接着,是套在中指上的戒指。
李环在漫长沉默过后,也没回头,违心地答:“现在不需要。”
此人洗了半小时温水澡降火。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放空大脑时,窗帘被拉上,骤然间一片灰蒙蒙。有人碰了他的腿,他抬眼,能看清轮廓。
翟泊也穿着一身睡衣,已然上床,扯过半边被子,躺在李环身边。
李环:“干什么?”
“睡午觉。”翟泊回答。
这都快傍晚了睡什么午觉?李环觉得好笑,但还是笑着应“行”。
过了很久,百无聊赖,他开始找话题:“晚饭想吃什么?”
翟泊可能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听到声儿才又慢吞吞地回应:“那是睡醒之后的事了。”
“你说了我才能提前给你做。”
“屁。”翟泊像是意识不在线,嗓音黏糊糊的,“你怎么知道我会比你晚起。”
李环忽然无声笑了。
他没再接话,让翟泊安安静静地睡过去。然后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困意慢慢袭来。
等到再睁眼时,李环本能地伸直手臂往枕边摸。
空的。
李环回想起翟泊说过的话,忍俊不禁。有时候翟泊的胜负欲真是莫名其妙。
他坐起身,摸来手机看时间。睡了三个小时。
肚子有些空,他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环视一圈没见着翟泊人影。
路过书房,也没有。
他又下楼,会客厅没有,厨房没有,健身房没有,院子里也没有。
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他忽然开始心慌。
他在空旷的屋子里唤了几声翟泊,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他迅速掏出手机拨打翟泊的电话。
长时间无响应,自动挂断了。
李环顿时觉得呼吸不上来,胸腔闷得慌。他慌不择路,只能跑上楼,像上次一样冲进卧室,拉开床头柜!
戒指盒早就不见了。
他一直没留意翟泊有没有从车上带回来放着。
可他介怀太久,此刻只能感受到无尽的窒息感,仿佛有一只手掐住他的命脉,逼他这辈子都无法开口。
电话至始至终没能接通。
拨打,无响应,自动挂断。再拨打,无响应,自动挂断。就这样一直循环往复。
李环被困在仅有他一个人的莫比乌斯环里。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打心底对翟泊的不告而别产生恶性应激。
他竟有了不允许翟泊离开他半步的病态心理。
如果翟泊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如果在的话,他一定要把翟泊永远困在他身边。
倏然间,虚掩着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翟泊人未到声先到:“怎么没关门呢?”他的目光落到缩在门边蹲着的人身上,咫尺之遥,看清对方眼底尚未消散的落寞时他忽地哑言。
比李环实践坏心思要早的是翟泊蹲在他身前带起的一阵风。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翟泊捧着李环的脸,神色关切焦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