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广场舞,冰淇淋东家龙颜大
*-*
伙计们越唱越嗨。
救救我救救我。
陶晞尬地要着火,红云从耳尖,脸颊,烧到脖子,再蔓延到衣领下面的薄嫩肌肤
“这是你为我准备的欢迎仪式?”
楚惊寒把剥好的虾放到陶晞碟子里。
“呃……”
陶晞头疼,大哥哥,你听我说,我真不是土狗!
黄树郎抢先接话,点头如捣蒜:“是啊,道君!”
“多谢。”
楚惊寒道:“陶晞,我很喜欢。”
陶晞啊了声:“是吗?哈哈哈,大哥哥品味真独特啊。”
--哎,原来大哥哥是土狗。
庞柱顺杆爬:“道君,我们还有个五十人方阵,待会儿去北广场给你跳小苹果哈。”
天菩萨,这已经不是一把糯米的能解决的事儿了。
我说怎么饭桌上少个猪头,原来长你脖子顶了!
陶晞忍不住动用武力,偷偷踹老庞一脚,恶声恶气:“跳个屁,快滚!”
东家龙颜大不悦,伙计们鸟兽四散。
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干饭,陶晞夹了块排骨递过去:“大哥哥,这个好吃。”
楚惊寒又剥了只虾,将陶晞的碗堆得小山般高。
陶晞夹起虾子蘸柠檬醋吃,一口吞一个,吃着吃着突然愁苦起来:“秘境环境恶劣,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要好久都吃不上热乎饭菜了,我还想吃咕嘟锅呢。”
他垮着脸,说话黏糊糊,听着很像从前跟家里人撒娇。
楚惊寒眉梢微扬,给他倒果汁,安慰道:“等你出来,我们去吃。”
陶晞嘴角翘起来:“大哥哥半月后还来找我?”
楚惊寒嗯了声。
陶晞又问:“大哥哥能待多久?”
楚惊寒沉吟片刻:“不一定。”
陶晞撤回一个翘起的嘴角:“哦。”
楚惊寒擡眼:“你有事?”
陶晞摇头:“没啊。”
楚惊寒眸光凝在他脸上:“你有事。”
对方桃花眼深深,瞳色浅得像雨后的湖,仿佛可以洞穿一切。
陶晞老实道:“我暑休要去竺苍国,兰悦前辈死前曾说想魂归故里,把骨灰洒进竺苍皇宫的星月湖,和姐妹们团圆,我想替她了愿,大哥哥,我……”
“我陪你。”
楚惊寒道。
天火过后,竺苍皇宫大片建筑烧做飞灰,表面看来只余断壁残垣,可内里邪怨气息浓重,已被各世家隐秘封禁,绝不能让陶晞孤身前往。
楚惊寒不容拒绝地重复:“我们一起去。”
“好。”
陶晞忍不住笑起来。
吃东西都咩叽咩叽嚼得更有劲儿。
楚惊寒把晾凉的鱼丸和去壳的扇贝拨给他:“慢点吃。”
陶晞塞成松鼠:“你也吃。”
若不是知晓对方的剑修身份,真的要怀疑这大哥哥是不是海底捞服务员。
一顿饭下来,有人吃得开心,有人伺候得开心。
出门时,庞柱还恋恋不舍地要带他俩去看大爷大妈跳小苹果小香蕉,被陶晞两脚踹回柜台。
天蒙蒙黑,月牙的轮廓尚不明晰,星子也隐于云间,大城却在夜色里鲜活。
长街灯笼依次点亮,浮光铺满片片屋脊,笼着市井里的家家户户。
“大哥哥。”
光晃下来,小孩眉眼如彩画般:“我做了花灯给你。”
楚惊寒道:“我也有盏灯送你。”
陶晞笑了下:“那大哥哥先拿出来。”
顿了下,他琢磨道:万一大哥哥的灯特别好,自己就没脸再拿出来了。
他立刻改口:“我先拿吧。”
又顿了下,陶晞又想到,假如大哥哥没我的好,大哥哥会不会不好意思再拿。
于是,再度变卦:“啊,还是大哥哥先吧。”
楚惊寒看小孩跟一棵墙头草似的,随风飘摇,脸上蔓出一丝笑:“我们同时拿。”
陶晞重重点头:“好主意!”
两枝柔软的花朵开在长夜里,暗香浮涌,衬得清风也酥了三分。
前者是雪山昙花。
花叶层叠舒展,薄如蝉翼、缀着点点霜雪,花蕊七色水晶倾泻光华,夜幕中凭空长出一道彩虹。
比起昙花,后者体积大得多,陶晞两只手都快捧不住,细细的竹骨支着九十九片写满祝福语的绢纱花瓣,内里矿晶闪烁,透过轻纱,晃进少年水润润的眼珠里。
楚惊寒俯身接过绢纱灯,神色温和:“很漂亮,我很喜欢。”
陶晞把昙花取过来,仰头笑着道:“我也喜欢,大哥哥。”
两人在斑斓光影中对视,距离很近,吐纳间可以感知到对方混着桂花酒香的呼吸。
打破寂静的是一道童音。
“哇塞!那两个哥哥的灯可真好看!”
梳着冲天辫的小童兴奋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一对手挽手的年轻夫妻。
小童围着灯左看右看,小狗似的。
清秀的妻子低声呵斥:“宝宝不得无礼。”
“不碍事的。”
陶晞摆摆手,抓了把松子糖给小童。
小童乐呵呵地问:“哥哥们要去参加灯海大赛吗?”
陶晞道:“灯海大赛?”
“就在城北,所有漂亮花灯都可以参赛,那边有条长长的灵气河,谁的灯飘得快谁就是第一名,奖品特别丰厚!”
【第一名】
【奖品】
这两个词戳中陶晞,硬控他三十秒。
他扯扯楚惊寒袖口:“大哥哥,咱们去?”
楚惊寒颔首:“行。”
“两位道友的花灯外形美观,灵气四溢,定能一举夺魁。”
背着长剑的丈夫夸赞道。
陶晞信心满满地拉着楚惊寒上路。
殊不知,他们走后,妻子掐了把丈夫的胳膊:“花灯大赛都是人家小情侣参加的,你让人家兄弟两个去干嘛?当心他们待会儿回来揍你。”
丈夫惊道:“他们不是情侣吗?连手里的灯都像情侣款,还……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宝宝要是不过去,他们都要亲上了。”
嘶。
妻子默默回忆一番:发现竟无法反驳。
*-*
主街人头攒动,楚惊寒担心陶晞被挤成肉饼,主动调换位置,走在前面牵着陶晞。
由于圣府大典,海路各道人马,也凑到中州看热闹。
大城内鱼龙混杂,热闹非凡,怡红舫歌声不绝,莲叶台上舞技甩动长袖,香粉扑簌簌飞舞。
几个书生聚在一片片玉牌下猜灯谜,泥人摊子围了一群小孩子,吵着要师傅捏雪山孤狼、捏沙漠飞鹰,捏野林虎王。
陶晞和楚惊寒排在队伍中间,鹤立鸡群,相当扎眼。
“捏个小鸡仔,嗯,黄色的,圆滚滚的。”
陶晞一字一句地形容:“头顶还有条小鸡冠,嘴巴尖尖的,像个小圆锥,爪爪小小的红红的。”
老师傅慢条斯理地地塑型填色。
“脖子上还挂个铃铛。”
陶晞安静等待,时不时补充细节,他身后的一个胖小娃倒是等不及。
“切!区区一个破鸡崽子,有什么好捏的,一点都不威风!浪费时间,赶紧滚开!”
陶晞听罢,睫毛小幅地颤了下,有点委屈垂头盯着脚尖。
楚惊寒回身想说什么,却被他按住了:“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陶晞捧着粘土小鸡,好脾气地问:“你要捏什么?”
胖小子得意道:“给我捏个飞天大猛龙!”
师傅手巧精湛,小片刻大猛龙火热出炉。
胖小子得意洋洋地炫耀:“看!弱鸡!这才是男人该玩的东西!”
陶晞默默把粘土小鸡收进纳袋,然后猛地回身,零帧起手,梆梆梆,弹了胖小子三个脑瓜崩。
“跑!”
楚惊寒的手腕被拽住,被人拉着飞奔,独留胖小在风中凌乱。
“狗屎!坏蛋!我绕不了你们!”
胖小大叫,迈开腿要追,忽然见到那个高个子的男子回头轻扫他一眼。
咻。
不知怎么地,周边刮来阵阴凉凉的风,他身子一抖,啪叽摔到地上,这下好了,大猛龙也没法飞天了,碎成了一片片,混着他奔涌的眼泪和鼻涕被扔到垃圾堆。
跑了会儿,陶晞听到阵阵热浪般的叫好声。
不远处有个异域幻术师正在变戏法。
金色卷发披在肩头,肤白碧眼,面貌英俊,操着一口七拐八弯的奇怪口音:“嘿,亲爱的姑娘们,请将你们漂亮的眼睛看向我!”
“吼!”
他口中吐出大团火焰,人们吓得滋哇乱叫,正要逃窜,那火焰却变成一只只红色蝴蝶,飞到少女们的头顶。
“啊啊啊他好浪漫!”
“脸也好帅,爱了爱了!”
陶晞瞧着这戏法新奇,多看了两眼,忽地感觉有只手在摸他后脑勺。
毛绒绒的脑袋被大手扭过来,楚惊寒摊开掌心,飞出一连串冰晶凝成的银白色蝴蝶。
“加了糖霜和羊奶,可以吃的。”
他解释道。
陶晞立刻抓来一只塞到嘴巴里,嘎巴嘎巴:“好吃,像冰淇淋。”
楚惊寒不知晓什么是冰淇淋,他发现身边的这个小孩总是会说一些他从未听过、甚至这片大陆上也未曾出现过的词语。
比如--那四个奇怪符号。
他看了看绢纱灯的蕊心,斟酌试探着要开口。
“大哥哥,再加点果酱会更美味。”
陶晞摇着他的手臂,眼巴巴的。
于是,楚师傅收起闲杂心思,老老实实去街边买了筐果酱,勤快地忙碌起来。
陶晞就这样吃着蓝莓味、橘子味、樱桃味,等等口味的小蝴蝶冰淇淋来到城北郊外。
高耸的树木上挂着葫芦灯,横排竖列各三百,连纵成网,亮如白昼。
但令人感到新奇的,还是那条乳白色的“长河”。
仔细瞧去,河里没水,是大量淳厚的灵气聚拢、压缩,形成这涓流般的外观。
来不及感叹大自然的钟灵毓秀,两人被推搡着涌到河岸边,来时耽搁得久了,这里围着人们都已经准备放灯了。
起点处横着漂着七八十只花灯争奇斗艳。
有的灯罩由染色的幻彩蚌珠串就,有的是狐皮狼皮貂屁等十种兽皮拼制。
某些大户富得令人发指!竟使用金子熔铸的外罩,下接羊脂玉坠。
还有个有趣的,三色洛阳蜡纸做的走马灯,风稍稍吹拂,灯轴旋转,跟放皮影戏似的。
五花八门、精巧绝伦的花灯并未打击到陶晞的自信心。
他挺起胸膛,将自己和楚惊寒的灯放进灵气河,忽地,他发现了件奇怪的事情。
河里灯具虽多,但每两盏灯都紧挨在一起,还用一根细细的红丝系着,就像两个人手拉手似的。
作者有话说:
中州小报头版头条,细细扒皮一下楚惊寒在枫雾城花灯节上的种种奇葩行为。
1虚伪:为了心上人开心,i人强行假装e人
2心机:给陶晞扒了小山高的虾子,企图把人家吃成胖子!
3恶霸:欺负小孩,摔坏人家飞天大猛龙手办
4嫉妒:老婆多看魔术师两眼,硬生生把老婆脑袋扭过来
5老土:不认识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