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为什么,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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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凭什么?”
陶晞将小鸡从肩头取下,握进掌心,连连后退几步。
上次鸡就是大明星看丢的。
深山阔林,风雨晦暝,小鸡湿漉漉地缩在草丛里,好生可怜,把陶晞心疼得要命。
陶晞有了阴影,这回万万不敢马虎。
“嘶。”
季桓讷讷,无奈传音楚惊寒:“小孩不好糊弄,我怎么说?”
楚惊寒回道:“舟车劳顿,鸡很疲累。”
季桓手指鸡仔:“它困了。”
陶晞看向掌心,鸡蜷缩成毛绒小黄球,豆豆眼紧闭,呼呼睡得很沉。
季桓道:“你那癫鸟飞得忒猛,连我都受不住,更何况是幼鸡。听我的,把鸡留下,让它歇歇,前些天是我的错,不留神没看住;可这里人那么多,总不可能再弄丢你的鸡。”
天光浓昏,晚风略凉。
陶晞抿抿唇,垂下眼帘,睫毛投下两把小扇子似的影。
好半晌,他爱怜地用鼻尖蹭蹭小黄团,从桌案上拿起只空托盘,轻轻把鸡放进去。
“小鸡讨厌别人碰,你别随便摸。”
陶晞把托盘递过去。
“放心。”
季桓假笑着接过:不敢摸,也不想摸。
“小陶,咱们走吧。”
路苗向他招手,催促道。
“对啊。”
陈思源也道:“咱早去早回。”
酉时钟响,炊烟四起,凡俗吃食主打重油盐,闻着就馋死人,肉夹馍,酥炸鸭,馄饨面,,还有烤炉里滋滋冒油的鹅大腿。
陶晞舔舔唇,跟上路苗,陈思源,闻着香味涌进入潮。
三人像露珠滴落大海,片刻便不见踪影。
季桓撤回目光,笑着打量黄树郎和庞柱。
黄、庞两人被看得不自在,黄树郎率先道:“不知公子有何事吩咐?”
季桓道:“不知今日晚间席宴配的哪种茶饮?”
庞柱连忙拱手道:“回公子的话,配了小楼珍藏的两样极品,白毫银针,庐山云雾。”
季桓皱眉‘啧’了声,不乐意道:“真巧,本公子最不喜的,正是这两样茶种。”
他抱臂而坐,身体后仰斜靠椅背,锦绣衣袍曳地,二郎腿翘起,表情不屑,派头十足。
红唇开合,吐出刁钻的话:“本公子想要喝云湖雪芽。”
“这……”
庞柱额角冒汗:公子,凡俗酒楼不比世家大宴,茶品也不够丰盛珍贵,云湖雪芽更是价值千金,我们这种小店……确实是供不起的。”
“无妨。”
季桓睨着凤眼:“我自己去寻。”
“你们且说说,枫雾城中最豪华的茶坊位于何处。”
黄树郎一听,立刻指路:“从此地前行至长街尽头,左拐柳条巷,复行三百步,在交叉路口右侧,安平街四十八号的水云轩,那是我们城最好的茶坊!”
“好。”
季桓眼角一挑,露出个计谋得逞的满意笑容。
端着鸡施施然离开了。
眼见着他消失在街角,庞柱突然想起小陶东家的叮嘱,挥手喊:“公子,鸡,鸡!您倒是把爱鸡大人留下啊。”
黄树郎拦住他,道:“老弟放心,丢不了,那么子对咱哥俩吆五喝六,端鸡时却恭敬谨慎,想来那鸡是灵鸡,地位高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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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雾城地势佳,既为中州最大渡口,又是通往圣府的必经路。
在大城北部,码头迎来送往,或大或小的船只从天南海北泊来,商贩云集,卖五花八门的物件,吆喝声从早叫到晚。
往南十里,食肆瓦舍林立,远客进门,拍下几锭碎银,美酒佳肴立马摆上桌,熟肉热气腾腾,好酒香醇回甘,一口下去,神仙也不换。
再往南十里,平湖如碧练,勾栏在湖畔,画舫在湖面,彩绸飘飞红灯闪烁,仙乐妙曲不绝于耳。
相比这三处好地方,再往南十里的城南,可就素雅了许多。
松墨香与茶香交缠,独特韵味弥漫。季桓脚踩石板路,鞋底却不沾半粒灰,明明挤在摩肩接踵的群众里,可宽袖大袍却触不到任何人。
他像片叶子似的,不知不觉飘到水云轩门口。
小楼角檐翘伸,檐下挂两排灯笼,牌匾题字铁笔银钩,字旁边是大片名家手绘的风景。
不是水,不是云,是暴雪天凌寒独自开的红梅花。
梅花,梅花郎君的梅花。
推门而入,只见内里古色古香,前厅堂共摆八张圆桌,桌上除茶器、茶具,还有青桃、白梨等应季水果,瓜子,松仁等炒货,豌豆黄、鸳鸯饼等糕点。
茶客不多,有男有女,但个个穿得讲究,坐姿端庄,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二楼高台。
台上珠帘垂落,无风自动,遮住若隐若现的美人。
美人带面纱,细腰婀娜,水袖翻飞,跳着胡旋舞。
见到季桓出现,眼神稍稍顿住,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茶童上前接待,看着托盘里的鸡,为难道:“公子,此地是茶舍,众多茶客赏月听曲、品茗会友的风雅地方,不允许宠物入内。”
季桓笑道:“你要不要先问喝什么茶?”
茶童疑惑不已,还是照做;“您喝什么茶?”
季桓俯身,轻声:“红豆。”
茶童抖了抖,恭恭敬敬引着他去最里头的雅间落座。
甫一关门,茶童扑通下跪:“参见少庄主!”
季桓把吓成鹌鹑的茶童拽起来:“沏壶桂楼春过来,再包盒云湖雪芽给我。”
茶童火速退下,没过多久,一位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手端茶盅进门。
女子带面纱,着抹胸襦裙,正是楼下跳舞的伶人。
“属下拜见少庄主。”
开口竟是男人的声音。
粗狂,听起来能徒手干死老虎。
季桓仿佛早已听管,无甚反应:“免礼,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伶人一把拽下面纱,露出长满络腮胡的下半张脸:“俺出马,包没问题的。”
说着,他伸手在胸前掏了掏。
........
先掏出来个大馒头,又掏出个大馒头。
季桓无语:“大壮,干嘛?你要请我吃饭啊?”
大壮急道:“俺马上就找到了。”
他终于摸出副卷轴,恭敬呈给季桓。
默念咒语,卷轴打开,张张人像剪影浮于眼前。
玉鸣山庄绝学有三:伪装,遁形,刺探。
凭借此等绝活,暗桩遍布天下。
光是中州,便被种下十八处。
水云轩正是其中之一,眼前的大壮便是此地的头目,看着粗笨刚猛,实则心细缜密,办事效率奇高,昨夜季桓传讯排下任务,今天酉时前便全部做完。
大壮揉揉被脂粉遮住的黑眼圈:“俺们十八个兄弟连夜弄出来的,少主您放心,从年关到破春,但凡外出过的中州高境修士俺们全给查出来了,甭管他是咋出去的,无论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哪怕是遁土里走的,也都在列在上面了。”
季桓看着张张剪影,表扬道:“干得不错。”
大壮挠头傻笑:“那俺回去继续跳舞了。”
“等等。”季桓道:“那个....”
“我叫总舵给水云轩拨点钱款,你雇佣个伶人,或者直接调位女修过来,省得你天天...呃...浪费馒头。”
“别,别别别少庄主,俺不用。”大壮连连拒绝:“枫雾城不必咱震州,人太杂,打探情报总得接触码头那帮大老粗和楼下那帮衣冠禽兽,难免被拉个小手,摸个小脸,这活哪里能让真姑娘来干啊?”
季桓点头:“有道理,还是你们这些假姑娘干合适。”
大壮告退,边咬了口馒头,边匆匆塞回去。
室内,楚惊寒变换人形,逐个打量面前的每个剪影。
玉鸣山庄办事周到,卷轴上不但有人物剪影、还配有姓名,绰号,身高体重,身份地位,伴侣亲属等信息,甚至连酷爱某种服装搭配都有。
季桓看着其中一张,心中乐呵道:这个泰鼎派掌门有意思,赤红外罩搭碧色内衫,红配绿吗,堂堂一派之主,审美怎地如此老土?
下一刻,就见楚惊寒两者并拢,弹出灵流击碎该道剪影。
季桓道:“为何把他删了?”
楚惊寒神色淡淡:“他被排除了。”
季桓道:“因为他土?”
楚惊寒:“我同他交过手,那道灵流与他元息不符。”
随即,楚惊寒又击碎一个:“落花剑主也与我交过手。”
季桓:行吧,你那仇家大概比我衣裳还多。
茶香氤氲的雅间,表兄弟两个安静并排而坐,前者冷漠地翻看卷轴,后者则惬意品茶,聆听大厅弹奏的风雅颂曲。
楼下,红木门又被敲开,依次响起三道脚步声。
茶童先去接待,四人窃窃私语几句,便听茶童扯脖冲楼上喊:“妆妆姐,有人来谈生意!”
生意?
季桓听着新奇,想推窗看看热闹,没想到身旁的表兄比他更快侧身。
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窗缝,楚惊寒掀开眼皮,浅蓝眸子向下睨去。
季桓打趣:“表兄,你什么时候也爱看热闹了?”
边说,边也朝下看。
好家伙,季桓摊手:我说你怎地如此积极。
只见,前厅门口,立着三人。
正是他那三个室友。
中间的少年睫毛眨啊眨,饶有兴致地东瞧西看,像个刚出生对外界充满好奇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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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