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夜晚,大雾,女子大哥哥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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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阵属于上古秘术。
布阵方法繁复:
以北斗七星为阵眼,以五行灵物为阵材,根据八卦乾坤运行规律,聚拢日精月华,吸纳天地灵气,构造出一方特殊空间,在此空间内,所有物件均可以肆意变换位置。
普通人进入院子,极有可能走动一整天,依旧在第一个地点打转,更别说是找寻秘阁的所在地。
月色皎净,不染纤尘,清冷琼光撒向片片琉璃瓦,撒向楚惊寒眼角眉梢。
银色辉光映照,将他的眸色映得更冷,像没有温度的蓝宝石。
他正安静地垂眸俯视,只见上一刻正对着他的假山变作了一处水榭,而他斜对面的阁楼变作竹轩。
又过小片刻,竹轩变作一方廊亭。
再过片刻,变作池塘,再过片刻,又变回阁楼模样,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座楼与方才的那座有细微的不同。
“有趣。”
宽大的兜帽下,楚惊寒挑了下眉。
建筑物变化频率极快,但因院中建筑过多,大阵运行完一周,也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观察完毕,楚惊寒快速推演计算,为自己制定出耗时最少、最安全、并能勘探完所有建筑最优路线。
东风横吹,吹起他绣着凤凰祥云纹路的袖摆,露出修长手臂和手中银质面具。
他擡手,手腕上淡青血管毕先,罗刹鬼怪的面具盖住俊美冷漠的面庞。
正欲擡脚,忽觉识海一阵阵动荡。
楚惊寒顿住。
自己心境、意志毫无问题,能引起识海波动的只有一朵小红花。
一朵,陶晞送他的小红花。
毫不犹豫地将意念沉入识海,楚惊寒迎风疾步前行,尚未行到识海中央,便见那绯红花朵正尽情摇曳。
花儿的颜色又深沉一分。
“金丹中期。”
楚惊寒勾唇,食指轻戳花瓣:“小孩,真厉害,恭喜你。”
意念撤出识海,大风起,他像一只乌黑隼鸟精准地飞入第一间建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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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升到金丹中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生我材必有用!”
陶晞快乐地在识海里面转圈圈。
笑完了,他终于发现了识海的变化:
“哇,面积竟真的扩大了。”
“下次和大哥哥过来的时候,能多逛一分钟了。”
“才不到半月,我就升到了金丹中期,大哥哥肯定觉得我特别厉害。”
“嗯……不晓得大哥哥现在做什么呢?”
陶晞乐着乐着,思绪灵活地漂到其他地方:
——大哥哥在练剑还是在读书?
——他是待在家里修行打坐?还是去了外面游历?
越想越偏:
——他吃晚饭了吗?
——他晚饭吃了什么?
——是一个人吃的……还是两个人吃的?
——为什么上次会在中州看到他呢?
——他来办事?还是来见朋友?
想起水云轩雅舍桌案上的两只茶杯,陶晞平白生起气来:
——如果他来办事,为什么没有顺道来看看我、为什么不找我玩?
——如果他来会见朋友,既然能见一个朋友,也能见两个朋友啊,为什么没有顺道看看我,为什么不找我玩?
“诶,大哥哥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好朋友啊。”
“哼,肯定没有,他都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
陶晞郁闷地托腮,平湖中倒映出他此刻形貌:双眼溜圆,两颊鼓囊,像个膨胀河豚。
他对着湖中倒影暗暗发誓:下次见面,我就让大哥哥把姓名,性别,学历,家庭住址,工作经历,兴趣爱好、婚育状况统统告诉我!
不告诉我就和他绝交!
说到做到,做不到是狗!
又过半晌,‘河豚’突然泄气了,陶晞对着水面里的自己‘汪汪’叫了两声:“我是狗。”
“我真的做不到和大哥哥绝交。”
“我又不是人家老板,人家也不是我的小弟,我干嘛要他填简历呢?”
“而且,他下个月就来了呀,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放风筝、漂流、钓鱼,喝奶茶,逛夜市,还有踢蹴鞠。”
嘿嘿。
想起这些,陶晞重新快乐起来。
又风风火火练一遍剑,他结束掉今天的训练,缓缓将意识扯出识海。
睁眼时,红日已滚落山脚,天幕呈墨蓝色,月牙孤零零挂着。
“正正好好,戍时六刻。”
生怕集合时再迟到,这次陶晞完全掐点来,小心揉揉坐麻的腿,他收起稻草人,取出指南罗盘,朝着山谷中心前进。
四野比黄昏时候更静,连风声都停歇了。
白日里茂盛漂亮的青槐和云杉乱晃,枝桠张牙舞爪伸向前方,仿佛要掐住什么东西,瞧着着实可怕。
两旁山壁的藤蔓浸在乌蒙夜色里,翠绿的,蜿蜒着,远远看去,像是百条互相缠绕的长蛇。
夜间温度骤降,谷底湿凉,渐渐起了湿雾。
陶晞点燃缺耳朵的小兔子灯,警惕地张望四周,脚步越来越快。
越往山谷中心,烟雾越重,天上地下几乎被雾气覆盖,白茫茫一片。
陶晞叫道:“思源!采薇!你们到了吗?”
“陈思源!夏采薇!”
无人回应。
陶晞再次叫道:“夫子!严夫子!你们在吗?”
偌大山谷,依旧无人回应。
陶晞努力压下心中不安,动用轻身术在整座山谷搜寻。
河边没有,草坪没有,树林里没有,整座山谷空空荡荡。
陶晞好不容易压下的担忧又升腾起来,搏击班的学子们各个都很能打。
采薇红缨枪在手,一把尖枪横扫同辈无敌手,思源刀功卓绝,境界和战力已堪堪逼近金丹大圆满,普通修士和灵兽根本不能伤他分毫。
更何况还有严格这个老江湖,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是近战无敌的武修,中州响当当的高手。
这些人怎么会同时失踪呢?
他们究竟到底去了哪里呢?
是被人抓走了吗?可山谷内却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陶晞站在原地,眼中充满迷茫,开始从纳袋里翻找灵宝,他取出之前的头名奖励——锁灵玉、盾土琥珀,引雷晶。
将三种宝物依次藏进袖口,打算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哭啼声。
凄惨悲切,呜呜咽咽。
什么玩意儿?
是人是鬼?
陶晞拨开烟雾,轻轻地走过去,在距离哭声源头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有个人背对着陶晞,孤伶伶跪坐于地面,口中抽噎,瘦弱身形不停抖动。
这人慢慢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怀抱竹篮的妙龄女子。
姿容清秀,脸面不施半点粉黛,头顶没有昂贵钗环,唯一只山茶花斜插云鬓。
藕荷色衣裳素净淡雅,鞋子却沾了点点泥污。
她不停啜泣,脸面挂满泪珠子,梨花带雨,惹人心痛。
“小公子,小公子,可否过来帮帮奴家。”
看见陶晞,女子连忙求救。
陶晞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女子道:“奴家的脚扭伤了。”
她掀开裙摆,露出肿胀得老高的脚踝。
陶晞看了看,质疑道:“天色漆黑,此地又常年荒无人烟,你一个人来这干嘛?不怕被歹人和妖兽盯上吗?”
女子道:“奴家来为夫君上坟。”
“奴家家住百里外的桃源村,丈夫是一名筑基期散修,我们家中拮据,为了养家糊口多赚些银钱,他去年跟随捕兽队前往紫宸山抓捕赤炎翼虎。”
陶晞怔了下:“啊?赤炎翼虎?”
“嗯。”
女子点头,继续说道:“战斗过程中,他们一直占上风,可当翼虎逃到此地时,捕兽队灵真元耗尽,山谷灵气稀薄,他们无法及时补充真元......”
女子掩面痛哭,泪如雨下:“那虎品阶本就极高,且越战越勇,奴家夫君不敌,被它撕咬扑杀,听回来的人说,他连内脏都被老虎掏出来了,骨断肉碎,尸身残破,捕兽队的人无奈之下,只能将他就地安葬。”
“今天是他逝世一周年,奴家实在是想念夫君,便想过来祭奠他。”
陶晞不动声色地去看她的篮子,里面果真装着纸钱,香烛,酒坛,和一些瓜果。
“奴家早上启程,黄昏时到达山谷,本想祭奠完夫君就走,可云深山谷太大,晚间偏偏又起了大雾,奴家一个不小心,就被石子绊倒,脚踝扭伤,皮肉肿起大片,想走也走不得。”
女人模样哀凄,肩头一耸一耸,几乎要哭抽过去。
陶晞上前递给她一方手帕:“姑娘,别哭了,我带你去祭奠你丈夫。”
他把女人搀扶起来:“给我指路。”
女子感激涕零:“多谢小公子,多谢小公子!”
陶晞:“我叫陶晞,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女子道:“奴家名唤阿瑛。”
陶晞扶着她前行,顺便问道:“阿瑛姑娘,你从傍晚就一直待在这片山谷,那你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阿瑛摇头:“不曾,陶公子和同伴一起来的?”
陶晞道:“嗯,我和夫子同窗们来云深山谷做任务。”
少年皱着脸,垂着眼,看起来很是苦恼:“可是我找不到他们了,刚刚怎么喊也没人应我。”
“陶公子莫着急。”
阿瑛道:“山谷夜间烟雾厚,凉意透骨,他们兴许去外头等你了。”
陶晞眨了眨眼,道:“哦,可能是这样吧。”
两人边走边闲聊,这阿瑛活脱脱水做的,一直抽抽噎噎,将自己的悲惨身世告知陶晞。
陶晞则很是同情,从袖口掏出一块白玉。
光泽莹透,质地细腻。
“阿瑛,这个给你。”陶晞说道:“你回家后去把它当了。”
阿瑛连忙推拒:“不,太贵重了,奴家不能收。”
陶晞硬塞:“大半夜的,来都来了,没多少钱,给孩子的!”
阿瑛拗不过他,最终只能收下。
复行几百步,两人在一处山洞前停下。
陶晞望着黑黝黝的山洞:“你夫君埋这儿了?”
阿瑛哀伤道:“是。”
作者有话说:
陶晞:大哥哥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好朋友啊!
楚惊寒:没有。
——因为把你当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