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打工打工打工陶晞：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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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冠冕,素白法袍，银鳞宝剑，正是白佐白佑兄弟俩。
双子不复往日神采奕奕,顶着浓深的黑眼圈和青色胡茬，懒洋洋瘫在摇椅里，恨不得躺到地老天荒。
陶晞抱着鸡仔从风火轮上跳下来,边走边道：“你们最近很忙？”
白佐有点沧桑：“忙，忙啊,忙得飞起,忙得团团转。”
白佑有点憔悴：“真希望我们不是双子,是四子、六子、八子。”
诶，打工人怨气比鬼都重啊。
陶晞安慰地拍拍他俩肩膀，问道：“大佬们不是下月中旬才来吗？怎么你们这个月就忙起来了？”
白佐手指上空，抱怨道：“诶,他爷爷的,将军动动嘴，小兵跑断腿。”
白佑唉声叹气：“一句轻飘飘的‘好生操办’，差点把我们这些司正累成狗。”
白佐道：“不想当值了，想去峨眉山当猴子,到时候,想扇哪个领导就扇哪个领导！”
陶晞参观兽园时,曾看见两只大马猴子龇牙咧嘴抢香蕉,对着行人丢屎滋尿吐口水,想象白佐白佑变身猴子的画面,他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巴巴劝道：“两位大哥冷静，还是做人好。”
白佐怒发冲冠：“现在我们也没在当人啊,披着人皮的牛马罢了。”
白佑道：“佐子，你说话不严谨嗷，牛马耕地天黑了能回家，咱们午夜子时能回家吗？月亮都下柳梢头了，咱还没下班呢！”
白佐攥紧拳头道：“当年考上圣府司正觉得特别光宗耀祖，以为是上岸来了，没想到是上刑来了！”
白佑道：“罪犯作息健康，最起码能吃得上一日三餐，咱们忙得脚打后脑勺，喝口凉水都得抽时间，还得被各个上级教训。”
白佐气哼哼：“有时候真的不想埋怨他们，而是想埋掉他们，挖个坑，埋个土，领导一二三四五，统统给我去入土。”
春末东风清爽，丝丝缕缕吹进小院，陶晞舒服得眯眯眼，那两人没完没了地输出，机关枪似得突突突，他插不上话，便缩进摇椅给小鸡撸毛。
他悄咪咪对小鸡嘀咕：“不知我结业后会去哪里打工，不知我打工时会不会也这样发疯？”
楚惊寒薄唇抿了抿：“你怕冷，喜欢吹风、看星星、吃酥饼，南境水木明瑟，杏雨梨云，且夜色清朗，糕点种类也颇多，适合你去。”
陶晞贴着小鸡，呼出菱角的清甜气息：“我想去南边哦。”
楚惊寒桃花形状的眼眸微微上扬：“嗯。”
陶晞手指拨了拨小鸡颈子的铃铛，琢磨着：“南境最好的宗门就是凛都倚剑城吧，我这么菜，也不知我考不考得上？”
“别妄自菲薄。”
楚惊寒：“万事皆有可能。”
小院持续吹风，双子持续发疯。
从他们的疯癫语录中，陶晞大概知晓，今年的圣府结业典礼比以往隆重，除却九州的几位顶级大佬、中佬、小佬过来观礼，还有海外的隐世巨佬也会到场。
所以，这不是一般的萝卜开会，是全明星阵容的佬佬开会。
一个大佬就够吓人啦，更何况佬上加佬。
明礼院到广进阁，人人忙成小陀螺。
从进场顺序到宴席座次，已经开了不下八百轮的讨论会：
谁打头？谁压轴？谁座中间？谁和谁关系紧密？谁和谁有恩怨情仇？谁能挨着谁坐？谁不能挨着谁坐？
谁忌辣？谁忌甜？谁喜欢住得热闹？谁喜欢住得安静？
如此种种，都需要仔细咨询，认真对接，倘若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惹得大人物不开心，当值的司正三年内恐怕晋升无望。
“紫阳剑派的郭掌门身有异疾，经脉蓄火，必须常住寒潭雪山，咱圣府六月时候正是仲夏初长，日晴风暖，上哪给他搞大冰窖去？”
“悟禅塔的佛子每日都要去海边喂海鸥，我们去兽园借来两百只海鸥，成日演习操练，生怕唐突了那文弱佛子，结果训了半月也没训明白，现在那帮流氓鸟还到处抢东西吃，我真怕它们到时候把那和尚吃了。”
“还有更离谱的，无间岛倩倩仙子，我的姑奶奶哟，她竟然想要一条五彩斑斓的黑窗帘，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什么是五彩斑斓的黑啊？”
“当然，最最最最离谱的还得是……”
哥俩压低嗓音，小声蛐蛐：“我们明礼院沈长老，宴会的节目单大家修改了三十六版，最后他又定下了第一个版本。”
“嘶。”
陶晞倒吸口冷气：“怪不得你们发疯。”
细白手指在纳袋里飞快扒拉，他翻出罐青梅柚子茶：“来，喝点小甜水，败败火。”
茶汤柔绿清透，宛若碧玉。
白佐小啜半口，感叹道：“这些大人物里啊，最让人省心的就是倚剑城楚惊寒。”
听到此人名姓，陶晞来了点兴致：“此话怎讲？”
白佑解释道：“这位哥没提任何要求，人家吃啥都行，住哪都成，完全不拿腔拿调。”
白佐竖大拇指：“以后他就是我们亲哥！哦，不，亲爹！”
“行行行。”
陶晞眉开眼笑：“请两位流落在外的楚少爷先歇歇，容我问个小问题。”
他指着桌面的蓝花纹砂锅，吧嗒嘴：“里面装的是鱼汤？”
“呀！”
双子这才想起来今日的正经事。
白佐把砂锅往前推推：“给你喝的，琉璃鱼骨，极品中的极品，大补中的大补。”
陶晞托腮，眨眨眼：“鱼骨？大补？”
“是琉璃鱼骨。”白佑强调道。
见陶晞这小土鼈根本不懂货，白佐耐心介绍道：“这东西生长在彩虹湾，鱼鳞晶莹剔透，日轮普照下，五光十色，流光溢彩，因此得名琉璃鱼，此鱼外表虽美貌，但肉质有剧毒。”
白佑接着科普：“吞入腹中，三步五脏绞痛，五步七窍流血，七步气绝登天。”
白佐拍拍砂锅：“小陶还等什么，快点喝吧。”
小土鼈陶晞本来听得一愣一愣，心道这回涨知识了，一见两人这样，立刻明白这哥俩逗他玩呢。
砰！
陶晞零帧起脚，一人踩一下：“给我好好说话。”
白佐嗷地痛叫：“真没骗人，鱼肉真有毒。”
“肉有毒。”白佑揉揉脚：“但鱼骨没毒，对身体有奇效，生津养血，复脉固脱。”
“价格也奇高。”白佐伸出手掌：“五万金。”
陶晞捧着砂锅，顿觉手中沉甸甸：“这……是你们搞来的？”
“非也非也。”
双子齐齐摇头：“是广进阁，他们负责盛宴的菜肴选品。”
“鱼是他们抓的，埋伏多日，总共才捕捞到三条，两条留给大佬们分食，剩下的一条...”白佐用下巴点了点：“在你面前。”
白佑道：“前半夜送到圣府，后半夜烧水煲汤，鱼肉还是董阁主亲手剔的，骨汤也是他亲手熬的。”
“董阁主？”
陶晞微微皱眉。
“咳咳。”
白佐道：“董恒顺阁主，他弟承兄职，接手了广进阁。”
或许是因为董氏把控广进阁太久，无法彻底削株掘根，或许是府主以和为贵，不想和水虹泽兵戎相见，又或许是看在清虚做了两百年大供奉的份上，总而言之，新任阁主落在了董恒顺头顶。
白佐道：“新阁主很有觉悟，刚上任就拔除掉十余个董家的暗桩，明显是不打算再为水虹泽本家做事。”
白佑道：“他原来是折桂楼掌柜，跟铁公鸡似的董恒通长老半点都不同，相当大方。”
陶晞狡黠一笑，舌尖轻舔犬齿：“再大方也不会莫名其妙把五万金给别人吧。”
白佐挠挠头：“董阁主说，向你赔罪。”
白佑道：“董卓然那家伙对你多有冒犯，阁主替这不肖子孙给你赔罪。”
话是这么说，其实内里乾坤三人都懂。
白家双子毕竟在明礼院任职，陶晞失踪的隐情，他们虽知晓不多，但也隐约感知到，这事情和董家脱不了干系。
——恐怕该给陶晞赔罪的，不止董卓然一个。
所以，这五万金陶晞受之无愧。
“行，这锅赔偿款我先干为敬。”
不喝白不喝。
陶晞端起锅咕咚咕咚喝汤，听着白佐继续说道：“董阁主还说，折桂楼新研制出很多款点心，请小陶少爷有空去品尝。”
陶晞想了想，答应下来：“好，咱们有空一起去下馆子。”
“嘿嘿。”白佐突然笑起来：“我们今日就去下馆子！”
白佑道：“我俩今日下午有四个时辰的休憩时间，季桓正好也不上课，就约了我们去去梅花茶社小聚。”
“他请客！”双子特别高兴地说道：“我们去喝琼花冰露。”
陶晞道：“大明星约你们？”
“对啊。”双子道：“他进屋换衣裳去了，说陪你吃完午饭就走。”
说季桓，季桓到。
大明星金光闪闪地迈步出门，胸前还别出心裁地插了只洋甘菊。
他走向陶晞：“走，我先陪你去永安巷吃饭，再同佐兄佑兄去梅花茶社。”
“吃不下了。”
陶晞揉着鼓鼓的肚子：“我喝汤喝到撑。”
“好吧。”
大明星施施然：“那我们去茶社了。”
出小院前，季桓回头，一人一鸡视线交汇。
楚惊寒传音：“你打算从白家双子身上入手？”
“对。”
季桓道：“兑州的探子来报，叶静临在叶氏的经历被藏得极深。”
“没办法。”大明星无奈道：“只能从跟他熟人身上下手，白家双子既是明礼院司正，又跟他关系走得近，属实是最佳人选。”
“而且，”季桓道：“他们俩是大漏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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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门关闭，风铃一阵摇晃，小院重归平静。
陶晞抓起鸡仔回到小阁楼。
距离下午的近战搏击课还有个把时辰，正午阳光盛，楚惊寒本以为陶晞会小睡片刻。
结果，少年推开窗户，伸手折来一段槐树枝，掏出烈焰心诀操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陶晞：我以后应该去哪里打工
楚惊寒：南境，不是因为我家在那，而是从环境、气候、工作强度、未来发展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考虑，那里适合你。
季桓：装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