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边界
当天下午，梅傲雪把这份粗糙的“合作协议”打印出来，一式两份，叫来安陶签字画押后，便将协议裱起来挂在了他房间里。
安陶看着那个正正好好一张a4纸大小的相框，不禁怀疑道：“你早就准备好了，是吧？”
“嗯？”梅傲雪装作没听见，上前推着他往外面走，“好了别耽误时间了，快点收拾东西。”
“哎！”安陶扭身摆脱，伸出一根手指警告般地对着他，“干什么？”
“抱歉。”梅傲雪配合地举起双手。
“这还差不多。”安陶撇撇嘴，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我也没什么要收拾的，衣服就放在这里，至于其他的……”
他用脚踢开挡在床边的行李箱，爬上床拿起那个大胖鸟抱枕：“我睡觉只要这个就够了。”
梅傲雪本想从他手中接过抱枕，可那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扑上床，一把抓起靠墙边那根长长的柱状抱枕。
“这个放中间，”安陶表情严肃，“谁都不许过界。”
“行。”梅傲雪靠在门框上，“还有吗？”
“没什么了。”安陶潇洒甩头，抱着两个抱枕从他身边擦过。
梅傲雪耸耸肩，从床上拿过被子和枕头，跟在那人身后走进房间。
安陶正对着床中间那条“边界线”左看右看，仔细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直起身：“这下总算是到正中间了！”
梅傲雪并不满意，径直把手里东西交给安陶，看都没往床上看一眼。
安陶把被子枕头扔到自己那半边，拍了拍手：“好了。”
“那行，”梅傲雪走到书桌前坐下，“我们一起看看观止发来的资料吧？”
“哦，好。”安陶跟过去，“我坐哪儿？”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坐我腿上。”
“我介意！”
“那你就站着。”梅傲雪说着点开邮箱。
安陶对着他后脑勺无声骂了几句，还是弯下腰，凑过去看屏幕。
“廖知周昨天联系你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嗯……她就是说她的团队很厉害，可以帮我制作新歌。”安陶想了想，又有些激动道：“对了对了，她说制作人是从e的团队花高价挖来的，你快把资料打开，让我看看是哪位老师！”
梅傲雪把文件包解压，点开“团队人员”那个文档，又看了眼安陶弓着的背，站起身道：“你坐着看吧，我去外面喝口水。”
“行！”安陶迫不及待地接过鼠标，坐到了电脑前。
“你要水吗？”梅傲雪走到门口，回头问道。
那人视线固定在屏幕上，闻言随便点了点头，显然没工夫理他。
梅傲雪抿着唇笑笑，却没去到厨房，而是拐进了安陶的房间。
他在床边站定，目光落在那个摊开的行李箱上——里面胡乱地塞着一团衣服和一小包吉他拨片。
梅傲雪蹲下身，抽出几件背心和t恤，又从另一边翻出来几双袜子。
“连裤子都不带……”他挑眉，“是想跑去哪里？”
梅傲雪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到床上，凝视片刻，随后耸耸肩，将那些衣物一件件放回原位，又把拨片放进安陶的吉他包里。
虽然非常想把这行李箱扔掉，但想到安陶可能会闹个不停，他还是压下这股冲动，将空箱子收到了床底。
梅傲雪端着两杯水回到房间时，安陶正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
“哎，你快过来看！”听到动静，安陶扭过头来，对他招了招手。
“来了。”梅傲雪走过去放下杯子，单手搭上椅背，俯身凑到安陶脑袋边，“怎么了？”
“你看！这里写着，这个谢老师，参与制作了几首e的热门单曲。我刚搜了，是真的。”安陶指着电脑屏幕上一个女人的头像，“但我听廖知周昨天那样说，还以为会是更厉害的制作人呢。”
“嗯……”梅傲雪若有所思，“观止也不算大公司，能找到这种资历的制作人已经算是不错了。”
“也是。”安陶靠上椅背，端起杯子叹了口气，“其实这位老师挺好的，我也很期待能跟她合作，只是……”
他喝了一大口水，略带遗憾地撇撇嘴：“我本来还想着，如果是那几位很有名的老师之一，说不定还能帮忙要到e的签名。”
说完，安陶又“哼”了一声，将杯子重重放回桌上。
“算了，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他把“不”字咬得很重，“这签名要不要也无所谓了。”
“所以你之前那么兴奋，是觉得可以通过这个人帮我要签名吗？”
“才不是嘞，别自恋了好吗？”安陶屁股在椅子上扭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是顺便！顺便帮你要……如果可以的话。”
“嗯，我明白。”梅傲雪笑了。
“切！”安陶滑动几下鼠标，嘴里嘟囔道：“你明明就喜欢他，我看你列表里有好多首他的歌呢……就是故意在别人面前跟我作对，是吧？”
“那是因为你高一有段时间经常听他的歌，我想跟你有共同话题，所以就把那些歌都加进了歌单。”梅傲雪顿了顿，“他的签名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给我你的签名呢，毕竟比起他，我更喜欢你。”
这人说得直白还一脸坦率，安陶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啊……那行吧，我等会儿给你签一个。”他低下头摸了摸鼻尖，“咳——呃，这个资料我看完了，我感觉这团队挺专业的，还不错，嗯。”
“是吗？”梅傲雪手掌复上安陶手背，操纵鼠标点开合同，“那我来看看这份合同，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可以跟观止那边联系了。”
安陶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第一时间却没有收回手。
他心想：刚才那句算是表白吗？
如果是的话，那这算是已经开始追他了吗？
鼠标轻点发出脆响，安陶视线下移，看了眼两人合在一起的手，“啧”地一声将他甩开。
“协议。”他提醒道。
“知道了。”梅傲雪呼出一口气，将鼠标从他手底下拿出来，“你先出去吧，我要仔细看看这合同。”
“哦。”安陶愣愣地站起身，往外走了几步。
身后鼠标声响起，他眉毛皱起，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梅傲雪问。
安陶握紧拳头，折返回来，在他身边站定。
“我想跟你一起看。行吗？”他目光炯炯，“我可以站着。”
“当然。”梅傲雪有些意外，将椅子往旁边移了点，给他让出位置，“过来吧。”
“好。”安陶靠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那个……喵雪，你能再给我讲讲签合同的时候要注意什么吗？我上次明明记住了的……可今天又忘了。”
“行。”梅傲雪轻笑，“我再给你讲一遍。”
安陶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下定决心道：“我这次一定会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