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越来越近,后背几乎都能感受到变异种灼热的呼吸。
男人死死盯着少年,眼底尽是血丝,用尽全身力气冲向前。
十米,九米,八米……
此刻他已经忘记了思考,为什么少年看到变异种不害怕,为什么站在原地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男人咽下血腥味的唾沫,奋不顾身向前一跃。
终于!
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一把将少年推倒在地上,表情因兴奋而变得扭曲。
他几乎能看到少年被啃食的画面,而变异种吃掉他的时间就会成为自己最宝贵的生路。
他已经脱离了追杀,很快就能活下来,这个倒霉的少年则要代替自己送死。
“哈哈,谁让你不跑……是你自己站在那的,怨不得我……我要活着,我不要死……我才不死!”
可是……为什么少年的尖叫声还不响起?
男人浑身冰凉,双腿依旧向前狂奔,缓缓向后看了一眼。
“噗嗤!!”
下一秒,一条触手猛地刺穿了他的胸口!
鲜血如喷泉般四溅,剧烈疼痛袭来,男人抽搐着倒地。
“为……什么……”
他不是已经将少年推倒了吗?为什么变异种的目标还是自己……
生命的最后一刻,男人看到了一双人类的脚,眼球滚动向上,对上黎池不解的眼神。
黎池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推自己。
他把食物带到了自己面前,黎池以为他是好人,本想着帮他拦下变异种呢。
黎池其实不太喜欢吃变异种,尤其是刚吃了人类的变异种,会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而且心里很膈应。
可能因为自己现在也是人类吧。
不过……有得吃总比饿肚子好,还好这只丑兔子没吃人类。
黎池舔了舔嘴角。
变异种正准备享用今晚的大餐,后背突然一凉,猛地打了个寒颤。
体内残存的敏锐动物直觉告诉它危险就在身后,变异种连大餐都顾不上吃了,后腿蓄力猛然向前蹿去。
黎池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它,愉悦地晃了晃尾巴,耳朵也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身形不断变大。
黑影压迫感太强,变异种打了个哆嗦,下一秒就被一道深渊巨口吞入腹中,连根毛都没落下。
嘎嘣脆,兔肉味。
只用了不到半秒,黑影又恢复了原来模样。
黎池打了个饱嗝,溜到角落里捡回自己的袋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向维克托的方向。
到了有人的地方,黎池特意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
很好,尾巴和耳朵都没露出来,也没有奇怪的东西。
赶到时李决也刚好回来了,口袋满满当当,脸上却有一道伤口。
“靠,那帮孙子,自己动作慢捡不到好东西就抢别人的,还好我动作快。”
李决擦了把脸,骂骂咧咧大半天,想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黎池。
“你没被欺负吧?”
黎池摇摇头,咧着嘴笑了一下。
“那就好。”李决放心了。
黎池长得就很乖,看上去没什么力气的样子,要是被那帮鳖孙看见了,准要上去欺负。
还好黎池先遇见的是自己。
李决摸了摸下巴,暗道自己真是个大好人。
等待期间维克托用捡来的垃圾做了个小拖板,趁着天还没亮,几人将口袋都堆在托板上,护送着向贫民窟走去。
今夜收获颇丰,担心再遇上抢劫的团伙,几人一刻都不敢停留,进了贫民窟一路冲向垃圾回收处。
与狭窄逼仄的居住区不同,回收处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间,屋后围了一大片空地,堆满了各种处理完或是没处理过的垃圾。
“这里是老尼克的地盘,救你男人的治疗舱就是从这淘来的。”李决心情一好就爱说话,一路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
医生老头喊陆析珩为黎池的男人,李决也这样喊,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两个男人住一起,还能是什么关系?更何况其中一个为了救对方欠了一屁股债。
老尼克和维克托关系不错,给了个好价钱,整整三袋卢币。
就连维克托也露出了笑容,这个大个子总是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在胡子下方,只有真的开心时才会露出笑意。
“他就那样,看着年纪很大对吧?其实比我大不了多少,”李决吐槽,“那家伙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呢,不搞得成熟点会被人看扁。”
“就你话多,”维克托从一只钱袋里挑了几个卢币出来,随后将袋子递给黎池。
“给,你的。”
黎池不解。
按照先前的约定,他今晚的收益归维克托所有。
维克托吹胡子道:“兜里一个字儿都没有,万一还没还完卢币就饿死了怎么办?”
“哎呀他给你就拿着,”李决一把抢过钱袋扔进黎池怀里,挤眉弄眼,“没见他刚才取了些卢币吗,那些就是今天的报酬。”
黎池有些没听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决依旧热心肠:“走走走,现在有钱了,我带你去买点东西,再不换你衣服都快包浆了……”
小小的钱袋沉甸甸挂在手腕,黎池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好。”
维克托依旧去买酒喝,黎池跟在李决身后买了一堆生活用品,顺便交了房租水电费。
当然,借李决的钱也还了,导致黎池回家时兜里只剩不多几个卢币。
“对了,忘了和你说,”李决指了指不远处一排屋子,“那里是澡堂,计时的。”
“不过我买了个木桶,一般都是自己烧水在家里洗,省钱,私密性也好,毕竟澡堂价格高,很少有人选单间,大家都光着身子挤在一间洗。”
李决压低了声音,“有些人很……那个,如果有人让你帮他捡肥皂,千万别答应。”
黎池歪头,“为什么?”
“那种人……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李决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池啊,听我的就对了,兄弟不骗你。”
“哦……好吧。”
黎池最终还是买了个木桶搬回家。
门锁很轻易就被打开,没有从内破坏的痕迹,这导致黎池的心情很愉悦。
推门的瞬间,一道尖锐的目光瞬间投来。
看清来人的模样,陆析珩这才收回视线,目光扫过他身上每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