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黑面包已经消失了，很难想象这么难吃的东西竟然有人会吃。
连续两天在垃圾堆里来来去去，黎池身体愈发黏腻，头发也有些难受。
一晚上过去，陆析珩看上去比从前好了许多，但身上同样有些脏。
水壶很小，只够人喝的程度，木桶倒是挺大的，足够黎池坐进去，但烧满一桶水恐怕要耗费大半天时间。
思考再三，黎池犹豫道，“你要去澡堂洗澡吗？”
他身上还有一点钱，应该付得起单间澡堂。
陆析珩眼睛一亮，不知想到什么，亮光转瞬即逝。
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身体的黏腻不适时刻提醒需要清洁，半晌，沙哑的声音响起。
“多少钱？我……百倍还你。”
黎池摇头：“不用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待着，改邪归正，让自己完成任务，黎池就已经很感谢了。
少年清冽的声音再次撞在心上，陆析珩颤了颤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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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堂经营者是个漂亮的女人，坐在柜台里饶有兴味地盯着两人看。
“单间？二十卢币，限时三十分钟，你们要一间还是两间？”
黎池很想要两间，但他的钱只够一间了。
他在玻璃柜台排开二十卢币，扭过头盯着陆析珩看，目光灼灼。
沉默片刻，陆析珩轻咳了声。
“一间。”
女人动作麻利将两人带到角落里一处房间，“你们自己注意点时间，超时要扣款的。”说完揶揄一笑，走了。
陆析珩从未像现在这样尴尬过。
四平米大的房间连转个身都困难，更别提要在这里和仅认识一天的陌生少年一起洗澡。
黎池倒没什么感觉，利落地脱光了衣服，盯着陆析珩看，似乎疑惑他为什么不动。
“还有28分钟哦。”
“……”
他现在居人篱下，花的是黎池的钱，没资格挑三拣四。
再者，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曾经被人伺候的日子已是过去，他还有未完成的任务……
想通一切，陆析珩不再扭捏，迅速褪去衣物。
房间内只有一个出水喷头，冰凉的液体激得人下意识瑟缩一瞬，几秒后才开始出热水。
很快，雾蒙蒙的热气氤氲满整个房间，呼吸伴着水雾。
陆析珩握着肥皂打湿身体，背对黎池，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注意身后之人。
房间连手臂都舒展不开，活生生的少年更让人无法忽视。
再一次触碰到黎池柔软的皮肤，陆析珩终于手指一颤，肥皂脱手而出，一不小心就滚到了黎池那边。
陆析珩：“……”
空气中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陆析珩沉默了。
“黎池。”
“嗯？”声音带着鼻音，在水雾中听起来有些模糊。
“…可以帮我捡一下肥皂吗。”
黎池停下动作，歪了歪脑袋。
如果没记错的话，李决好像告诉自己，不要帮别人捡肥皂。
那种人都是坏人。
不过没关系，他一直都知道陆析珩是坏人反派呀。
以后会变好的，嗯，没错。
久久未得到回应，陆析珩以为黎池拒绝了，转过身正准备自己捡。
同一时间，黎池俯下身。
光滑的皮肤贴上一处柔软，转瞬即逝。
前者面色如常，后者整个身子却僵住了，如遭雷劈。
黎池捡完肥皂就直起了身子，在水下冲了冲，递给陆析珩，“给你。”
“……谢谢。”
陆析珩匆忙接过肥皂，转过去背对黎池，微微弓着身子。
看上去似乎有些难受。
黎池猜测可能和伤口有关，未痊愈的伤口沾水会疼，洗澡的时候牵到也会疼。
黎池善解人意问道。
“需要我帮你吗？”
陆析珩向来禁欲，即使身处泥潭也不沾染污秽，平日里更是鲜少疏解。
然而此刻，对上那双雾蒙蒙的蓝色眼睛，鬼使神差地，陆析珩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热意不断向下涌去，偏偏黎池又说了那种话，使得身体愈发燥热。
陆析珩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喜欢男人……就这么想帮他吗？
“知道呀，”黎池面色如常，一本正经道，“你有伤口，不方便洗澡，我可以帮你。”
陆析珩一下子愣住了。
“你说的是……洗澡？”
黎池：“嗯呐。”
突觉自己想多了，沉默片刻，陆析珩加快了沐浴速度。
“不用了。”
不知为何，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似乎这样是正常的，又好像……有点失落？
接下来的肌肤相触，陆析珩心里一点奇怪的想法都没有，完成任务一样匆忙擦干身子转身出门。
黎池喜欢沐浴，身体浸泡在水中的感觉很舒服，洗完澡浑身轻松，头发也很蓬松，软软地垂在脸侧。
现在天气不算冷，两人只用毛巾将头发擦得半干，到家时已经完全干了。
拾荒者们昼伏夜出，白天中有一大半的时间用来睡觉，黎池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该像真正的人类那样，睡一觉恢复精力。
这样想着，黎池真的有些困了。
从澡堂离开后，陆析珩一言不发，直到听见黎池打哈欠的声音才看过来。
“困了？”
“应该是。”
陆析珩下巴点了点床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今晚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睡吗？”
黎池怕陆析珩趁自己睡着了走丢，特意让出靠墙的位置。
他看着陆析珩，眼眸仿佛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一起睡觉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话在陆析珩耳中又变了层含义，像是在暗中引诱，带着些许暧昧。
陆析珩下意识想拒绝，但逃亡时精力消耗太多，再加上昨晚一整夜都未合眼，大脑又开始胀痛了。
思索再三，陆析珩沉默着上了床。
身体贴着墙绷成笔直的线，尽力不碰到黎池的身体。
黎池没有察觉对方的紧绷，躺在床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狭小的房间安静到只能听见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陆析珩突然开口。
“黎池。”
微微沙哑的声线在耳畔不远处响起，好听到让人忍不住想晃尾巴，还有点想睡觉。
黎池还想多听些，悄悄朝那边偏过头。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