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越来越大,众人却都只是嘴上说说,无一人敢站出来闹事。
无他,军区的士兵都接受过大量训练,体格不是贫民窟吃不饱饭的流浪者们能比拟的,而且他们身上的武器。
要知道,这个世道,在贫民窟杀人是不会有人理会的,只有基地内拥有身份牌的公民才受“法”的保护。
士兵冷冷笑了声:“刚才说话的人,还没进军区呢,你们就已经料定自己会被遣返了?”
“如果是这种想法,我劝你们最好一辈子躲在贫民窟祈祷自己不要离开,军区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天堂,不是谁都有资格留在军区的。”
刚才还在叫嚣的人都噤了声,士兵目光扫过众人,掷地有声道,“至于污染区,也不是你们想去送死就能的。”
这些人只能看到眼前利益,在军区能得到身份牌,能吃饱饭得到光鲜亮丽的身份,但一切都是有代价的,留在军区的代价就是责任,为了人类而无畏付出,哪怕是生命的代价。
男人被拂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道,“不去就不去,又不是活不起,老子才不稀罕去你们军区!”
士兵当场翻了个白眼:“我记住你了,你最好别嘴上说着要走,背地里腆着脸偷偷进我们军区。”
这种人空有一身蛮力,脑子里都是草包,就算去了军区也是受不住高强度的训练被遣返的份,他们还巴不得少点工作量呢!
男人一副被说中的样子脸颊爆红,不好再反驳,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众人识趣地四散离开,只余下零星几人。
士兵本来都打算要离开了,余光突然被公告栏前的身影吸引住了。
他认得这个人,是那天测试时震惊了一屋子人的黎大壮!
别说贫民窟,就算是基地里,这么干净漂亮的脸也很少见,更别提此人力大如名,各项体能都出奇的高,简直就是个遗落在贫民窟的宝藏!
“大壮啊,你在这看什么呢?”
士兵刻意放柔了声音,和刚才凶狠不耐烦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李决直接看呆了。
不是,黎池怎么这么受欢迎?
维克托家两个小崽子就算了,连军区的士兵都要夹着嗓子和他说话,真不愧是自己义父。
不过他为什么要叫义父大壮?
黎池盯着通告一行行看过去,认真道,“在找人。”
他想找陆析珩,看看这三个字怎么写,奈何不识字。
“行,那你找吧。”
士兵也没猜到眼前的人是个文盲,看向黎池的目光中全是满意,特意叮嘱道。
“明天就要启程了,你记得早点来报道哈,过时不候。”
“我天,明天就要走了啊,这么说我也要去军区了?”
李决脑袋晕乎乎的,还处在被好消息砸中的惊喜中,高兴地找不着北,“还好来看了一下,不然我就错过了哈哈!”
冷静下来,李决又想到了维克托,念叨道,“不行,我得去找维克托说明一下,我也去军区的话就不能帮他照顾那俩小家伙了。”
黎池将通告从头看到尾,确认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文盲后转过身,试探道,“李决,你识字吗,能不能帮我找……”
李决急着找维克托,只听到个识字,心领神会地拉住黎池,脚下健步如飞。
“我懂,学认字是不?维克托家有识字书,正好给你要一本!”
等黎池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维克托家里站定了,手里还拿了本简笔画的学字书。
黎池:Σ!!
…挺好的,不需要别人帮助,他自己就能学着写陆析珩的名字了。
“没想到吧,我也通过测试了。”李决正经没过三秒就原形毕露,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鼻子都快翘到天上了。
“厉害不?我就说嘛,我李决实力也不赖的。”
维克托没理会他,自顾自帮纳雅编头发,小姑娘安安静静坐在小凳子上,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泪花。
“哥哥,”纳雅用力吸鼻子,憋着泪道,“我们会好好想你的。”
莱瑞的自控力就没那么好了,一张嘴就哇得一下子哭了出来,甚至吹了个巨大的鼻涕泡。
“哥啊,呜呜呜哥哥啊,我们舍不得你……”
两个小家伙一哭,气氛顿时变得悲伤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们的声音,黎池心里也有些难受。
“乖,哥哥会努力的,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维克托将两个小家伙搂在怀里,声音哽咽道,“还记得哥哥教你们的吗?”
小家伙们边哭边点头,“记得。”
哥哥说了,贫民窟长大的孩子和基地里的孩子不一样,他们要学会独立,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活下去。
纳雅率先擦干了眼泪,紧紧抓住维克托的手,倔强的小脸上满是坚强。
“哥哥,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们没有父母亲人,哥哥一人将他们拉扯长大,那个时候哥哥自己还是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小孩。
他用小小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和凶残的成年人们抢垃圾,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伤,换来的食物却总想着他们,自己只靠黑面包充饥。
哥哥教会他们独立和自保的能力,他说,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也好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能放弃希望。
纳雅一直都明白,他们是最幸福的,因为他们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所以即使有再多的不舍,他们也只是诉说自己的怀念,而不是哭着求维克托留下来。
“我们什么都会,哥哥不要担心我们,呜呜,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纳雅,莱瑞,”维克托眼眶通红,一字一句道,“你们也要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即使相隔万里,他们也不会忘记彼此,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分开他们心底的牵挂。
因为,他们是最重要的家人,那份血缘关系早已刻进骨血,融入生命。
几步之外,黎池站在地上,眼底流露出一丝迷茫。
维克托和小家伙们分开了,却又好像还在一起,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在他们之间。
心底突然一阵抽痛,黎池抚上胸口,空落落的。
他好像……有点想陆析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