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黎池生怕陆析珩又摸自己尾巴,躲闪了几下。
小腹紧贴着陆析珩的身体,不知碰到什么,突然出现些许奇怪触感。
陆析珩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中带着些许黎池看不懂的深邃复杂情愫。
就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吃进腹中。
意识到什么,黎池不敢动了。
“你,你想干什么?”
黎池急匆匆捂住屁股,惊恐地看向陆析珩——
他一定是想把尾巴骗出来,好坐实自己变异种的身份。
事实和黎池猜想的一样。
陆析珩缓慢地试探,甚至拉下边缘的一小部分布料,露出一截白花花的皮肤。
忍着想贴上去的冲动,陆析珩不停安抚。
“别怕,小池,一切我都明白。”
黎池声音发虚:“你……你明白什么?”
陆析珩低下头,在他颈侧轻轻亲了亲。
“很久之前,一直跟着我,保护我的‘毛虫’……是你吧?”
没有给黎池回答的机会,陆析珩用力将他锁进怀里,下巴搭在他的脑袋上,唇角扬起一道弧度。
“第一军区,我的小宠物,也是你。”
黎池正处于高度紧张中,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察觉他的动作。
“什么小宠物,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黎池试图狡辩:“那个,我是人啊,是人,”
“小池,你没发现吗,我已经收集了很多雪豹毛,还有,你真的不会说谎。”
陆析珩手臂一伸,轻易解开黎池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反而握进自己掌心,十指相扣。
“小池,承认吧,我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陆析珩很早之前就知道,黎池喜欢自己。
不,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用喜欢来形容。
黎池用情太深,他深深“爱”着自己。
恰好,自己也爱他。
只不过因为变异种敏感的身份,黎池才不敢暴露在自己面前。
毕竟人类与变异种向来对立,未知因素太多,轻易暴露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黎池……真的很聪明。
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还好他喜欢的人是自己。
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陪伴在黎池身边,为他付出一切。
即使失去生命,即使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即使……被人类放逐。
他永远不会背叛黎池。
从一开始,陆析珩便明白一个道理,他的生命是黎池赐予的。
是他救了他,将他从死亡边缘救赎,无私爱着他,最重要的是,黎池给予了他爱的能力。
他从未奢望,此生会与人牵绊至深,灵魂相依。
不论是人类还是变异种。
只要是黎池,只要是他……
陆析珩蹭了蹭黎池的脑袋,轻声道:
“我都明白,以后我们就生活在这里,不用担心有危险,也不用怕有人伤害你。”
陆析珩无比庆幸,此刻陪伴在黎池身边的人是自己。
果然,他才是最适合黎池的命中注定。
“我会保护你。”
直到生命尽头,他和黎池永远也不会分开。
陆析珩都想好了。
比起变异种,人类的寿命很短暂。
如果有一天,他的生命终将走到尽头——
他想葬在黎池腹中,成为他的一部分,在他的身体内,永远陪伴着他。
黎池大脑有些乱。
“保护我……?”
陆析珩的力气好像比自己小,他怎么保护自己?
还有,为什么他要说这么多奇怪的话,这样一来黎池刚决定要出走的心再次动摇。
即使知道人类与变异种注定对立,黎池也不想离开陆析珩。
身为强大的变异种,他想带走他。
可作为在人类世界生存许久的人类,黎池明白一个道理,他不能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他。
人类世界一切关系的前提,都建立于双方的平等之上。
无关外物,不分境遇,人类的思想灵魂永远平等。
陆析珩是独立的人类,他属于他自己,他有思考,他应该自己做选择,他……
黎池编不下去了。
果然,他还是没法欺骗自己,他就是想带走陆析珩。
黎池突然猛地拉起被子,一把遮住自己脑袋,缩在里面将自己裹成一个球。
“我好困,我睡着了。”
话落,被子下方浮现轻微起伏,如同均匀呼吸时的平稳。
陆析珩哭笑不得。
一点一点将被角从黎池身子下方扯出来,黎池双眼紧闭,任由陆析珩在脸上点来点去都不肯睁开,将熟睡的样子贯彻到底。
陆析珩轻轻拨弄他的睫毛,问道:“真的睡着了?”
黎池不说话,单薄的眼皮之下微微滚动,睫毛一个劲颤抖。
如此明显的装睡,陆析珩没有戳穿,而是配合他演戏。
将黎池从头到脚碰了一遍,甚至还轻轻挠了挠黎池的小腹。
“真的睡着了吗,一直不醒过来……”
陆析珩的指尖冰冰凉凉,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腹部,微痒。
黎池身体紧绷,挺得笔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暴露。
陆析珩捏了捏他的手:“听说睡着了的人四肢是举起来的,奇怪,你怎么平躺着?”
黎池:“?!!”
有这种事?
刚要举起手,黎池飞快反应过来。
不对,陆析珩在诈他!
当初在中央基地时,陆析珩就是这么骗自己的,现在还想故技重施?
黎池紧抿着唇,硬邦邦躺床上一动不动。
“被发现了。”
陆析珩短促地笑了声,不再逗弄黎池,钻进被子将他抱进怀中。
“今天就睡觉吧,下次可不能故技重施了哦。”
黎池依旧不说话,眼皮狂跳。
陆析珩亲了亲他的眼睛,下巴搭在他的额头,闭上了眼。
“睡吧,小池。”
……
翌日,陆析珩一大早就赶去军区。
会议室乌泱泱站满了人,陈妄也在其中。
“陆少将,别来无恙。”
陈妄率先打招呼,娃娃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陈中将。”
陆析珩点点头,站到他身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抓捕任务不成功?”
“大部分进程顺利,都已经清理掉了,难搞的是附身在人类身上的变异种。”陈妄道。
“他们太狡猾,很擅长在人类中隐藏自己,感染性也比普通变异种强,一旦混入人类基地,大肆抓捕只会造成恐慌。”
这次会议就是为了剿灭从中央军区逃掉的变异种,主要战力除了士兵们,便是陆析珩,陈妄几人。
会议很快开始,全场停止说话声,众人脸上挂着严肃。
光屏内是任务目标的活动轨迹,这几只变异种十分狡猾,始终在人类附近活动,离开污染区便混入贫民窟,无法使用大范围攻击武器。
想要彻底解决掉,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清理……
结束会议,陈妄伸了个懒腰,向后一靠躺在椅子上发消息。
陆析珩也没离开,带上耳麦点进通讯器。
通讯器连接着家中监控,画面很快亮起,陆析珩一眼便看到沙发上的黎池。
此刻他正倒躺着睡觉,两条修长的腿搭在沙发背上,白皙笔直。
屋内很暖,黎池穿着本就单薄,衣摆向下掉了几寸,露出一截晃眼的小腹,在空气中微微起伏。
陆析珩眼神暗了暗,点击截图。
黎池睡得毫无防备,许是不太舒服,伸手挠了挠肚子。
力气不小,白皙的皮肤顿时留下几道红痕,看着有些刺眼。
监控内红光一闪一闪,黎池咂了咂嘴,翻身继续睡,丝毫没发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中。
就在陆析珩忙于截图时,光屏突然弹出几道提示。
【捕捉到异常+1】
【捕捉到异常+1】
【捕捉到异常+10086】
【……】
一连串的异常反应,陆析珩瞬间警惕起来。
暂停截图,点进异常反馈,光屏一下子弹出大堆小屏弹窗,全部都是捕捉到的异常监控。
时间显示是几天前,从污染区结束任务刚回到军区的那天。
陆析珩蹙着眉,打开其中一段视频。
一只巨大的眼球突然出现在画面中!
陆析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盯着眼球看,面露思索之色。
半分钟后,或许是觉得没意思,光屏中的眼球后退些许,露出更清晰的画面——
黎池歪着脑袋,斜斜地盯着镜头打量。
镜头畸变下,他的眼睛变得异常巨大,下半身却小小一点,莫名可爱。
“……”
陆析珩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析珩目睹了黎池在监控前的一系列好奇举动。
眼睛盯着看,上嘴用牙齿咬,甚至还上手掏了几把。
直到玩累了才离开。
光屏中全是类似的举动,陆析珩不在家的时间里,黎池热衷于在房子里找监控,找到了就进行各种奇怪行为。
最近的一次就在几个小时前,黎池在监控前站了许久,磨磨蹭蹭扭捏几次,直接用手将监控扣了下来。
扣完试着用牙咬了咬。
好在监控所用的材料很坚固,没有出现损坏。
咬不动,又不敢太用力,黎池索性抛着“小球”玩了半天,最后鬼鬼祟祟按了回去,物归原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陆析珩猛地被戳中心脏,翻来覆去将视频看了好几遍。
别说最后将监控放了回去,就算不放回去又能如何?
黎池只是好奇而已,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最终,陆析珩压下嘴角,将所有异常监控保存在通讯器内。
在军区停留太久没有意义,不如早些回去陪在黎池身边。
离开时,陈妄正好也起身,跟着陆析珩一起踏进电梯。
身处同一个空间,陈妄不由得想起在中央军区时被陆析珩撒狗粮的那次通讯,暗戳戳问道。
“陆少将,最近和你的心上人如何?”
此话一出,陆析珩面色瞬间变得柔和许多。
原本紧绷的唇角也压制不住笑意,向上勾起。
“不劳陈中将挂心,我们……很好。”
想到监控里黎池的模样,陆析珩心底一片柔软。
“哦。”
陈妄不冷不热应了声,突然有些后悔。
他不该问的,陆析珩这样子一看就处于热恋中,他凑上去不是自找苦吃吗?
陈妄仰起头,冷不丁道:“我和我爱人最近也挺好的。”
“嗯。”
“我们也很恩爱……不对,特别恩爱。”
“嗯。”
陆析珩的回复很简洁,陈妄却莫名想多说些。
“任务结束后我要申请婚约,然后求婚。”
虽然从前出现过许多小插曲,但至少现在,他们再次重逢。
“叮——”
电梯到站。
“恭喜。”
陆析珩一脚踏出电梯,郑重道:“我也准备在不久后求婚。”
陈妄咧嘴一笑:“这么巧,恭喜恭喜。”
离开电梯,两人同时脚步轻松,眼里带着笑意。
-
回到家,陆析珩心情不错地做了十菜三汤。
从前一个人时,他的食物大部分时候是能量棒,只需要解决身体能量供给,对食物本身没有太大要求。
做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但只要想到自己是在为黎池做饭,陆析珩便生出无比幸福的满足感。
黎池正好饿了,很给面子地将所有食物一扫而空。
“陆析珩,你有没有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黎池一边进食,一边控制不住朝红点的方向看去。
今天他拆了一个,又放回去了,应该看不出什么差别。
但黎池做贼心虚,总担心陆析珩会发现自己的壮举。
“哪里不一样?”陆析珩明知故问。
黎池乐了。
果然,陆析珩太粗心,根本发现不了自己的小动作。
等到天黑,陆析珩试图邀请黎池一起洗澡。
黎池果断拒绝。
今晚他要洗尾巴,不能要陆析珩。
洗完澡,黎池穿戴整齐才出浴室,一溜烟钻进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根本不给陆析珩任何靠近的机会。
“……”
“小池,你在躲我吗?”
陆析珩露出失望的眼神。
黎池偏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没有,你看错了。”
“那为什么不看我?”
陆析珩膝盖抵在床边,缓慢地爬上去,俯身抵在黎池身侧。
“小池,我们坦诚相见吧。”
“坦诚相见……什么意思?”黎池心跳像打鼓,忍不住吞咽口水。
“很快你就知道了。”
亲了亲黎池通红的耳垂,陆析珩垂下眸,眼底一片柔和。
动作却变得大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