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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斩后奏
  苏砚清的生日定在母亲节,让她和裴阿姨这段母女关系显得更特别了。
  女儿们和妈妈们为了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中午选择到外面的餐厅吃饭。
  林羚给林妈妈准备了礼物,一朵百合和一对耳环。
  苏砚清并没有给裴阿姨准备礼物,裴阿姨也没有给苏砚清准备礼物。
  “点解?”(为什么)林羚疑惑不解。
  苏砚清说:“因为我不会挑礼物,妈咪也不会,我们约定好这一天抵消不用送。”
  林妈妈拍了下餐桌,点点裴阿姨:“这是真的,我那天……”
  林妈妈想起离谱的记忆长“诶”一声:“气死我了。”
  “啥啥啥?”林羚一脸好奇。
  现在两家关系更亲,林羚在裴阿姨面前已经没有了刚公开时的局促。
  林妈妈把手搭在林羚肩膀,跟林羚分享几年前的趣事。
  苏砚清静静地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
  这是一种大多数人会羡慕的母女相处模式,苏砚清却说不上是羡慕,不论是苏砚清自己,还是裴阿姨,如果有人让她们这样相处,两人都会感到尴尬,不舒服。
  可看见这样一对十分亲密的母女,会让苏砚清忍不住思考自己与妈咪的关系。
  身为试管孩子,苏砚清并没有受到过任何人的非议,相反,她独特的出生使得她在这个世上受尽关注和宠爱。
  不过,她偶尔会这样想,自己是否是裴阿姨的战利品?
  如果说林妈妈拿的是涅槃重生的剧本,那么裴阿姨就是顺风顺水的爽文剧本。
  还不错的出身,优异的成绩,让人羡慕的生活经验以及钱财,就连裴阿姨过去的朋友也会说:“天啊,我也想像你这样活一次,不想结婚又想要孩子,直接去做试管,救命,你知道试管多贵吗?”
  由于自己是试管婴儿,苏砚清会思考这样一件事,假设裴阿姨没有要孩子的想法,没有足够的钱,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诞生在这个世界?
  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就会被身为辩手的自己给推翻。其他婴孩也会因这些因素不会诞生。
  但她很难忽视自己是战利品的想法,所以她的抵抗方式是证明自己比自己的母亲优秀。
  苏砚清看向裴阿姨,裴阿姨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而是一直看着林妈妈那张经过时间沉淀,但依旧活力四射的脸。
  苏砚清呆愣了一下,浅笑后也去注意林羚。正巧林羚被林妈妈逗得笑的直不起腰,往苏砚清身上靠。
  “你如果自己选,不会也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林羚贴近苏砚清耳朵低声说,看着十分亲昵。
  苏砚清学着林羚,也悄悄回答:“上次的吊坠我自己选的,你觉得奇怪吗?”
  林羚回忆了一下,上次因为太巧,林羚光顾着惊喜了,现在才反应过来,要是真按奇怪的走向,苏砚清其实很大概率,会选红色的,而且一定一定会是爱心。
  只能说不在林羚的审美之内。
  “你选的那条挺好看的,继续保持。”林羚又补了一句:“也可以往上提高。”
  两人你一言我一言的对着耳朵讲悄悄话,让面前的母亲们都有种有了媳妇忘了娘的错觉。
  “诶,你们两个,不要在公共场合亲亲我我好不好?”林妈妈敲敲林羚的脑袋。
  林羚回过神,抱起林妈妈的胳膊,对着林妈妈耍宝撒娇:“咋?妈,你吃醋啊?我也对你亲亲我我。”
  林羚对着她的侧脸亲了一口。林妈妈嘴上嫌弃有口水恶心,到底嘴角是上扬的。
  苏砚清和裴阿姨看着这一幕,彼此空间的气压都低了低。
  等菜终于上来,林羚还没拿起筷子夹菜,就感受到苏砚清在桌子底下挠她的手心。
  林羚肯定不同意,这是什么场合!?
  苏砚清被打手,也不像往常那样再挠,而是掰开林羚的一侧大腿,把自己的大腿架上去。
  林羚有点意外,这样的坐姿在两人相处很常见,可苏砚清如此执拗的要在此刻保持亲近,林羚意识到苏砚清不高兴的情绪。
  她在桌下牵过她的手,十指紧扣,轻轻晃晃作为安抚,在光明正大的桌面给苏砚清夹菜。
  林羚不擅长在饭桌闲聊时想事情,因为很容易被打断,两头都搞得糟糕,她只能等仅剩两人时询问。
  可看着苏砚清越来越高兴的神情,林羚想应该不用太着急。
  下午,因日子的特殊,两对母女要分头行动,享受母女时光。
  林羚和苏砚清在餐厅外面等妈妈们,林羚这才知道苏砚清的占有欲刚刚小小的爆发了。
  “哇,苏砚清,我是妈宝你知道的。”
  苏砚清低头把小石子踢下台阶,回答说:“噢”
  她看向林羚,接着又转过头不看她,表情倔倔的。
  她当然接受林羚喜欢家人,可她的第一句话不是安慰她,哄她,而是调笑她,认为她是无理取闹,让她有点不爽。
  林羚看出她的不爽,捏捏她的脸颊
  “怎么办?真的太可爱了,你干什么都想逗你,太不尊重你了。”
  原来不是调笑,是傻笑。
  苏砚清勾起唇角,抛下台阶:“那我要补偿。”
  “这个可不可以?”林羚不知道从哪掏出一顶藏蓝鸭舌帽。
  苏砚清笑意直达眼底,她认出来了,这是她某天觉得还蛮好看放在购物车的,至于林羚为什么会看见,八成是因为苏砚清让林羚拿自己手机去取快递,自己去另一边倒垃圾时,看见的。
  “不是送过礼物了吗?”苏砚清接过鸭舌帽,盖在自己的头顶。
  “这是中午的礼物。”
  “你这样,要是晚上没有礼物我会小小的失落的。”
  林羚扯过苏砚清的耳朵,朝里面说:“那你失落吧。”
  说完,她就走到出来的林妈妈身旁,跟她们道别。
  苏砚清捏着自己的耳朵,感受着皮肤向她传递的滚烫。
  一开始自然是林羚的粗鲁导致的,可后面连苏砚清自己都害臊于自己的兴奋与喜悦。
  “不成体统。”苏砚清心想。她也疑惑自己为什么比起温柔的林羚,会更喜欢凶凶的林羚。
  “跟林羚在一起开心吗?”裴阿姨看着她洋溢着幸福的脸,明知故问道。
  苏砚清脱口而出开心。
  两人一路沿着郁金香花园散步,不少人在这里打卡拍照,在另一边有家庭在露营。
  岁月静好的一天,两人聊着对两人来说正常,对林家母女俩感觉无趣的对话。
  学习成绩,职业道路,过来人的经验,赶路人的点头。
  不够了解这对母女的人,会认为裴阿姨是一个严厉高要求的母亲,会认为苏砚清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别人家孩子。脑补这是一段缺乏亲情和关心的关系,可事实没有那么的绝对,这种都不喜说话的母女,也同样对彼此充满爱。
  两人到一小滩湖面停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远处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
  两人都没有讲话,挂着浅笑,望风景。
  “妈咪,我出生那会,你什么感受?”苏砚清蹲下身,脚底是一片三叶草,自然而然,她留意有没有特别的一朵四叶草。
  裴阿姨也蹲下身,也下意识的寻找,同时思考该怎么回答。
  苏砚清的这个问题很模糊,裴阿姨不擅长应付这种回答范围很大的问题,因为她很懒,不喜欢多说话。
  可当她开口,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长篇大论。
  “感觉被你打败了。”
  听到这个回答,苏砚清忘了自己在找什么,愣愣地问:“什么?”
  裴阿姨在决定做试管的前一天都没有想过要有一个孩子,只是在下班的路上,有一个长的胖嘟嘟的小女孩笑着从她身边跑过。
  那笑声干净纯粹,让在大人世界待太久的裴阿姨不由用目光跟了一小会。
  接着在下一个路口,在路灯的光源中间,她站定,很突然地说:“想要一个宝宝。”
  不久,她请假回到家乡,她的家人在火车站兴高采烈接她回家。
  在回家的车上她说:“我要生孩子,试管。”
  “啊?”裴家长辈傻住了,又说:“咱回家再说,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
  “我已经弄好了,回来静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