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晴晔也懵了,他方才的确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带着强大的吸力试图从自己身上拽走什么,可他后腰处突然一热,似有一道屏障把那不怀好意的邪气给抵御了回去。
玉晴晔愣愣地搓了搓自己的衣袍,有些纳闷又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我的‘无情铁骨’练成了?!”
玉暖香恍然大悟地喊:“是护身符!是五姐姐给的护身符在起作用!有救了有救了!咱们快跑!用不着怕这个妖道!”
“这这这居然真的有用?!我的天呐......”玉礼谦情不自禁地按着胸口里藏好的符纸感叹道。
玉湘宁再也顾不上大家闺秀的模样,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赶紧抬着五妹妹跑啊!”
几人手忙脚乱地扛起玉美邀,一个抱脑袋,一个抬脚,还有一个打掩护。
“她竟然这么轻!”玉礼谦嘟囔。
三人七手八脚又踉踉跄跄地架着玉美邀毫无生气的身子往外挪,岂能哪里容他们就这样走,他面目发狠,不甘地再度掏出符纸,“唰”地又一下精准地飞甩而去。
这一下刚好打在玉礼谦身上,玉礼谦本能地嗷叫一嗓子,然而符纸打在身上后,短暂的抓力刚扯住他的生魂,却转瞬即逝,。
那符纸随即又反弹飞回,痛击在岂能身上。
“噗——”岂能一口老血喷出,脸色顿时煞白。
玉暖香灵机一动,故意对着玉湘宁扬声大喊:“哎呀呀!四姐姐!你可要小心呀,你身上可没有符咒哦!~”
人在极度的愤怒中毫无思考的能力,岂能顿时上钩,他喉咙里发出怒嚎,张牙舞爪地再度抓出一把符纸往玉湘宁身上扔去。
这回,夺命摄魂的邪篆飞到玉湘宁身上,结果也可想而知。
岂能连带着陈氏一起被反推出去一丈远,二人狠狠砸在了柱子上。
“你!你们......”岂能捂着心口,嘴角溢血不止。
护身符在完成了使命后应声落下,灰烬在空气里飘散。
“趁现在!!跑跑跑!!”玉晴晔顿时大喊。
岂能瘫坐在地上,艰难地喊道:“夫人!一定要拦住他们!护身符的功效只有一次!”
陈氏当即尖叫:“我看你们谁敢再动一步!来人!将他们拿下!捆起来!”
这一嗓子仿佛要撕破喉咙,听了叫人汗毛倒立。
屋子门口随之而来的是一群手拿刀叉斧戟的家仆下人。
这些人面目严肃,步履整齐,动作划一,一瞧便是经过了良好而周密的训练。
他们手中的兵刃泛着冷光,将花园里的这方屋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玉晴晔一眼便看出:“你们竟敢私自练兵?!朝廷明令,各家各户无论官阶品级,私自操练、蓄藏兵器者逾二十人,都是谋逆大罪!”
陈氏早就目眦尽裂,她身体微微颤抖着爬起来,涂着丹蔻的秀美五指张开,伸在胸前,仿佛虚捧着她昔日的荣耀:“谋逆?呵呵......即便我们没有谋逆之心,陛下也早当我们是防不胜防的乱成贼子!否则......我家公爷当初那样的年轻,那样的前途无量,又如何会在班师回朝的时候惊了马,摔下来!?”<
玉礼谦道:“这故事我听人讲过......那不是意外吗?!”
陈氏扯着唇角惨然一笑:“意外?呵,狗皇帝......!他让我家公爷成了残废犹不死心,竟还让下人在我饮食里惨药!可怜我儿,那么小......喝了毒奶水,逐渐痴傻......身子骨还一日差过一日......他防备功臣到如此地步!”
玉礼谦连连惊叹:“竟有此事......可是夫人,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证据呢?”
玉晴晔忍无可忍,带着哭腔吼道:“哥哥哎,证据个毛啊......都什么时候了!你当你是刑部尚书还是大理寺卿啊?啊?”
岂能一边咳血,一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他们几个:“别...别和这群小兔崽子废话!拿...拿下!”
那一群举着冷刀冷枪的家丁刚要一拥而上,可一道冷冽的女声凌空响起:“都不许动!放下手中武器,我尚可留你们一条性命!”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数十颗石子齐发,“砰砰”接连几声,家丁们手持的武器顷刻间应声断成了两半。
“谁!”陈氏血肉模糊的眼睛瞪过去,她那大半张脸皮在半空飘扬。
玉家小辈们也闻声回头,玉暖香疑惑地唤出声:“昭雪...?”
玉湘宁道:“你不是五妹妹的丫鬟吗?”
玉晴晔急得狠狠地拍自己的大腿:“姐姐哟!你没被关起来就赶紧出去报官啊!还跑回来干什么?!”
陈氏对着玉晴晔怒吼:“不许你这么拍腿,那是我儿的!”
林颂涟冷笑:“陈想容,你到现在都还惦记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完,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岂能,一步步走近。
她每走一步,充斥着金戈与杀伐的方刚血气便浓郁地席卷而来。
这下岂能的面色真正凝重起来。
几个小毛孩,顶多就是有高人相赠的护身符而已,可眼前这个身形高大的丫鬟却非同小可……
他原本还受了伤坐在地上,此刻却猎豹似的突起,快步直冲向林颂涟,顺手抢过了一名家丁手中断了的铁叉,猛得向林颂涟刺去。
打不过就先偷袭!
然而林颂涟却面带着微笑,丝毫没有闪躲。
那对准了她心口的铁叉,就这么直直刺入了胸膛。
“啊!!!”
玉暖香与玉湘宁已经尖叫大喊,二人闭紧了双眼,不忍直视那预想中惨不忍睹的血腥一幕。
可……
“撕拉——”
那声响不像皮肉被破开,倒更像是纸张布帛被撕裂的动静。
随即,耳边传来了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惊诧声和岂能难以置信的颤抖嗓音:“你......你居然是!......”
两个女子这才敢慢慢地睁开眼,入目便是林颂涟胸口处的一个……大洞。
......她的身子真的被岂能捅了彻底!可是......却没有流一滴血。
“怎么会……怎么会?是纸人附魂的秘术!?”岂能尖叫着,手里的铁叉开始对着林颂涟疯狂地连续刺划。
断裂的尖端割破林颂涟身上的布料服饰,更划开了她衣物下的“肌肤”。
直到她的肩膀被岂能刺破断裂,整条左手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掉了下来……
那一条手臂安安静静的,就那么落在林颂涟的脚边。
同样本该是血腥可怖的画面,却分毫不见一丝血迹。
“怎...怎么回事......昭雪,你的手......”玉暖香同大家一起,呆在了原地。
林颂涟面上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她微微侧过身,将那空空如也的肩膀直接暴露在了玉家小辈们的眼前,让他们看了个一清二楚。
众人只见她被砍断的肩膀处有一个黑黢黢的大洞,透过这个洞,能够清晰地看到她整个身子内部都是用竹条支撑起来的空心!
“我去!你你你你你!!——”玉晴晔惊掉了下巴,语无伦次。
她的躯体内是许多根硬挺的竹条绑成的支架,支架的表面上糊了几层厚厚的纸浆。
这哪里是什么丫鬟......分明是一个以假乱真的纸人......
“啊我想起来了!”玉暖香大叫,“我说我第一眼见你时怎么就那么眼熟!你分明就是当初在灵山给我们拉车的那个纸人啊!”
“哈——?”
“纸人拉车——?”
玉湘宁与玉礼谦惊愕的问调抑扬顿挫。
岂能吐掉了口中的污血,冲着林颂涟难看的咧嘴一笑:“原来阁下与贫道是一路人啊。敢问是何人将你点化、给了你第二条命?”
林颂涟冷哼:“谁与你是一路人,我又不似你这等邪道,专干害人性命的事情。”
岂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少在这里装清高!别以为我看不穿,你分明就是一个冤魂!可现在却能够自由穿梭在阳间,混在常人当中行走坐卧。你敢说你没做过害人性命的事情?!我看你身上明明就散发着怨气!你分明就是一个恶灵!”
林颂涟被他说的一顿,面色有片刻的扭曲,但随之又很快镇定下来。
她一个闪身行至岂能面前,转瞬间抽出一把短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即便现在只有一只手,她行动起来也绰绰有余。
林家刀法,她熟记于心,单手也够!
小辈们被她飞快的身形功夫所惊艳,尤其玉晴晔不由赞叹:“好身手......”
林颂涟目光直逼陈氏:“陈想容,让你的人都到墙角边抱头蹲下,放玉家的这些孩子安全离开,否则这位大师的性命不保,你的丈夫儿子也别想活了!”
陈氏满眼不甘,可看着远远躺着至今都没声息的父子俩,只能颤巍巍地举起双手:“好、好、他们都走……”她抿了抿唇,怨毒又探究的目光回到林颂涟身上,口中轻轻低语:“鸳鸯袖里藏短刃......你这招式我曾见过......”
“用这招式的人多了,夫人无需多想,赶快放人吧。”林颂涟道。
陈氏颇为不情愿地挥了挥手,家丁们这才往一边退了出去。
“你们快走。”林颂涟对那兄妹几个道。
几人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手忙脚乱地继续扛着玉美邀往花园外边走。
可岂能却无故地发出几声低笑:“呵......哈哈哈哈......”
林颂涟将刀刃又往他的脖子上凑了凑:“你笑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满:还有人想买护身符吗?我都说了,五两银子物超所值,真的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