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送你一张护身符 > 第137章
  “完婚?!”
  众人一起喊了出来。
  玉美邀疑惑地歪了歪头:“很惊讶吗?我与殿下情到深处,该给名分了。”
  岳上澜点头,柔情似水:“嗯。”
  躺在一旁的小厮喝了参汤,也有了些力气,他仰起头,哀伤痛苦的神情已褪去,脸上扬起虚弱却真心实意的笑:“恭……恭喜呀!”
  林颂涟也笑起来:“想不到这么快就能喝到二位的喜酒,看来这一趟滇蜀之旅虽惊险,但也着实不虚此行。”
  玉暖香欢呼地拍起手:“五姐姐,这么大的喜事,若是能叫家里人知晓,他们一定替你高兴!”
  玉礼谦跟着道:“嘿嘿,我姐这下该羡慕了!”
  一提及家人,玉美邀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当时与玉既明临别的模样,她眼眸里的笑意顿时染上了几分惆怅。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父母的过往,一心觉得父亲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因此临行前的那个清晨,当玉既明捧着五千两塞进她手中欲言又止地送别时,她只是冷漠地转身离开了……
  如今又想起那一刻,玉美邀的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柔软。
  玉美邀道:“是该叫他们知道,不过眼下不是通信的好时候,等回到京城,殿下亲自登门拜访也是好的。”
  林颂涟点头道:“对,不急于这一时,当下咱们还有更要紧的事做。”
  众人给小厮留下盘缠,玉美邀从所剩无几的符纸里抽出三张赠予他,交代了仔细保管,让他安心养伤。他们无法带着重伤之人赶路,未知的前方兴许还有险阻。
  小厮也明白安心休养才是上策,他现下有了着落、有了五姑娘的符纸,还有了丰厚的盘缠,便别无所求了。
  离开前,玉美邀在门闩上贴了一张“幻视符”,她启唇轻念诀法,符纸边缘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光芒似水波般荡开,漫过地面、门窗、四壁。
  她对小厮道:“我已为你设下结阵,三月之内,即便有心怀歹念之徒踏足这间屋子来捕你,他们看到的也只会是一个卧床不起的老妇人。”
  小厮万分动容道:“五姑娘,小的何德何能……”
  玉美邀宽慰他:“你不顾一切跑来给我们报信,帮我们化解了一场危机,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安心养好身子,等外面太平了,这些盘缠也够你回家。”<
  小厮千恩万谢地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去。枕下,护身符持续传递来的温暖令他安心无比。
  马车即刻启程,重新上路。
  往南,他们拐进一条狭窄的岔道,两边竹林茂密耸立,竹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因是一条荒废了许久的小路,加之日暮西山,周围静谧得让人有些悚然。
  玉暖香抱着胳膊上下搓了搓:“这竹林小道怎么这么冷呀……”
  玉礼谦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兴许是夜风太大,毕竟这儿漫山遍野都是竹子……”
  后方,玉美邀透过车帘飘起的一角向外看去,林立的竹枝间,迷蒙的雾气缭绕开来。
  她没告诉大家,此刻,就在马车的周围、甚至是咫尺的距离,正时不时有山精野怪出没……
  滇蜀之地,山脉纵横,流水青绿,美不胜收。正是这广袤的洞天福地,才能更好地聚集日月之精华,久而久之让许多非人之物修炼出灵气。
  一条马上能开口说话的青蛇悄无声息到游到小辈们的马车边,它嗅着里面的芳香,惊喜万分:童子童女!好多童子童女!吃了他们……吃了他们……!
  玉美邀的眸光在暗处一闪,一道黄符以迅雷之势猛地从她指尖飞出,直直贴到了蛇头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仿佛是赤火在灼烧它的表皮。
  “啊啊啊!!——”青蛇刚攀缘上车厢的身躯顿时颤抖着掉落在地,它在土地里痛苦地扭来扭去,哀嚎不止,“是谁!是谁!”
  玉美邀不想惊扰了众人,便以灵音与它对话:“大胆妖孽!既然你妄图伤人,就休怪天道无情,让你碰见了我!”
  青蛇这才看到后方马车中还坐着一个眸光雪亮的貌美女子。只是此刻的女子越是看似温柔动人,就越像天界派来斩妖除魔的仙姑,尤其她那双可以看透万千内心的眼睛,好似能令每一个心虚之徒都情不自禁地原形毕露。
  然而青蛇为了保命,还是不死心地选择开口胡扯:“仙姑饶命!小生自修炼以来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如今在着荒郊野岭乍见鲜嫩的血肉生魂,便一时起了歹念……可、小生最终也并未得逞呀!仙姑菩萨心肠,就放过小生这一回吧……”
  青蛇眨了眨黄澄澄的眼,里面闪烁出我见犹怜的水光,他恨不能用自己仅有的灵力幻化出一时半刻的人形,用优柔阴郁的潇洒外表来换取这女子一时的心软。
  玉美邀冷呵:“还在撒谎!你未彻底修炼,却已自称小生;明明曾有过杀戮,却敢堂而皇之地宣称自己从未害人?!丝丝缕缕的怨气就纠缠在你的身躯上,你当我眼瞎看不见么!如此狡诈,我若轻易放过,你早晚会为祸人间!”
  言罢,她将口中的诀法念得更快、更急,那贴在青蛇脑门上的符纸好似一道闪电,席卷了它的全身。
  青蛇在灵力诀法里痛苦抽搐,不消片刻就死去了。
  “咻……”一阵阴风陡然刮起,钻进了车帘里。
  玉暖香觉得浑身更冷了,她往车外随意瞥了一眼,看见一条青蛇的尸体,当即嗷嗷尖叫起来。连带着向来讨厌蛇虫鼠蚁的玉礼谦也恨不得要跳起来。
  林颂涟不停地说着“死的死的”叫他们别怕,马车里过了好半天才消停下来。
  玉美邀干脆将一张张“蔽息符”从袖中飘出,将它们每一张都贴在车壁上。蔽息符不仅能藏踪蔽气,更能将一整支队伍的存在从天地间抹去,让人注意不到。
  贴完符,玉美邀担忧着轻声道:“这下我身上所有的符纸都耗尽了。为保万一,我们必须快马加鞭去到山涧。”
  岳上澜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会平安抵达的。”
  马车滴滴答答不断前行,他们穿过密林,横渡山丘,一路上,众人看着窗外,渐渐发现了不对。
  路旁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流民。背着包袱、挑着担子,面黄肌瘦,眼眶凹陷。他们一个个闷头赶路,连孩子都不敢哭出太大的声音。
  玉美邀隔着车帘,只听到人们轻声嘟囔着“起兵”“镇压”等断断续续的词藻。
  到了第五日,终于距离乌家所在之地只有一山之隔,可他们不得不经过一条宽阔的山道。
  这是一条供以行商往来的大路,附近村庄郡县的居民、商旅大多都经由此地,人烟密集。可正是从这条大道开始,众人的视野里出现了许多路障。
  此地并无官兵把守,百姓们自己搬来的石块、树枝,横七竖八地堆在路中央。马车上因贴了蔽息符,他们的车轮压过枯枝碎石发出的动静并未扩散出去。
  玉晴晔将脑袋伸到外边,皱眉疑问:“这里的居民做什么呢?好好的路上放这些物件是何用意?……”
  商道旁,有一处茶棚供旅人歇脚。茶棚破旧,四面透风,几个刚从茶山上回来的茶农正在此处闲饮。
  “这水都凉了,茶香都淡了。”一老农撂下茶碗,说道。
  “兵荒马乱的,谁还有心思喝茶呢。”摊主是个老者,无奈地回答。
  “哎,也没办法,那些官兵挨村挨寨地搜,说要找什么——五皇子……”老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那五皇子叛变了,他早在蜀地私自养兵,此番出巡在外就是为了趁机造反!如今他走到哪儿,就烧杀抢掠到哪儿……外面都在传!前头的李家村为了防着五皇子的叛军,还在路上铺了好些碎石杂草,说这样只要有人经过,就能发出动静,他们听到了好提前跑……”
  马车里,玉暖香听说这话,拿着干粮的手一哆嗦,碎屑掉了一地。
  小辈们瞠目结舌地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的震惊。
  茶农还道:“朝廷刚下的悬赏,说谁要是能提供五皇子的下落,就赏黄金千两。要是能提着他的人头献上……嗐,封侯拜相也未可知!哎,造孽啊,怎么说也是皇子,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好好的富贵不享,偏偏要做和朝廷对着干的事……”
  一丈之隔,岳上澜将这番话尽数听在耳中。他垂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下一刻,一只温柔白皙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他抬眸,对上玉美邀饱含情愫的双眼——安抚、恳切、坚定。
  让他刚悬起的心又稳稳落了回来。
  ……
  京城。
  朝堂上已经乱了多日。
  沈惑失踪,多位重臣在同一天死于非命,死因千奇百怪:突发急症、意外失足溺毙,更有甚者只因喝了口茶被活活呛死。
  京师里人心惶惶。
  深宫中,抱恙了许久的天子缠绵病榻,他虽未上朝,但宫里宫外的秘奏信函却一封未落地看完。
  帝王手里死死攥着柳仲檐亲笔所书并印信盖章的八百里加急紧情,“五殿下于边境生势造反”几个字在他心头久久挥散不去。
  身侧,娇艳的贵妃低着头,嗓音柔美似春风:“陛下,五殿下年轻气盛,或许是一时糊涂……”
  “他是什么人,朕比你清楚!逆子——!朕派他在路上趁机除了乌氏余孽,他倒好,竟自己另起炉灶!好啊……好!是朕从前低估这个好儿子!”
  贵妃俯首,不再多言,光线照不到的阴影之下,她殷红的嘴角微微翘起,不动声色道:“陛下安心,柳大人信里也说了,五殿下势微,朝廷只需派个可信之人前去镇压,很快就能横扫祸事。”
  “那依爱妃所言,何人堪用?”
  贵妃道:“臣妾不识政务,但若论带兵之道,宏儿的教习先生司马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宏儿在臣妾面前常夸他博闻强识、兵法奇妙。”
  形同枯槁的帝王喘息着,想了想,便点头:“也好,将来宏儿继承大统,手底下需要他自己可用的精兵良将。早些放司马绍去立功绩,也便于他日后为宏儿所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