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夜色里跳动,守夜士兵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低沉的鸟鸣,仔细听,草叶间还有虫蛇爬过的“沙沙”轻响。
巡逻小卒无聊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块,静静等着下一班人来换岗。
他已站了大半夜,脚底有些发疼。万籁俱寂之中,他昏昏欲睡,可一阵刺骨的冷风陡然尖啸着刮过,寒意突然从心底里透上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大夏天的,怎么还会有这样冷的风?
他揉了揉眼睛,余光往远处的林子里一瞥,忽见有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徘徊在营地边缘。
可惜草木掩映之下,眼皮一眨,那几个影子又消失不见了。
看错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腮帮子,试图让神智清醒些。东南角的树上,乌氏女子贴在树干上的护身符焕发出了一道一闪而过的淡淡金光。
林深处,一个蛰伏着的身影正痛苦地捂着心口哀嚎。
“有阵法!那营地的四周都被乌氏一族布下了阵法!咱们根本靠近不了!”一人身蛇尾的娇艳女子惨白着面色,愤愤抱怨着。她方才莽撞靠近营地,可蛇身刚一挨到阵法的周围即刻就被弹飞回来。
“没办法也要想办法!无论如何咱们都必须给你弟弟报仇雪恨!他命苦啊!不过就是想吃几个童男童女给自己补补精气而已,一条刚刚修成型的少蛇,面对如此诱惑,抵抗不住是情理之中,他有什么错?!可怜我儿,就这么被乌氏后入残忍地杀害,曝尸在蜀地的荒芜林间!”一稍显年长的蛇女悲愤地控诉着,她的五官看不出任何山野精怪的破绽,可若是嘴唇分开,一条细长的信子就吐了出来。
两个少女蛇怯生生地问:“可是母亲,乌氏的阵法如此严密,我们该如何冲破过去?而且看样子营地里的乌族女子还有许多,就算我们侥幸闯了过去,她们人多势众,我们恐怕也难以匹敌、凶多吉少呀。”
“啪”,蛇母一个巴掌甩到女儿脸上,面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发紫:“难道你们弟弟那条命就白白没了吗!你们两个怎么会这么狠的心?!我拼死拼活才下出他这一个雄蛋!若不是因为你弟弟投身到我肚子里晚了些,你以为你们两个还有机会被我生下来吗?!你们的命就是他给的!他还那么小,呜呜呜……当姐姐的岂能不为他报仇?!”母蛇擦着泪,粗长的青色尾巴因恼怒而在草丛里甩来甩去。
两条少女内疚地低头不语。
母蛇继续道:“而且我们此番未必全无胜算,不是还有两位王爷在吗?”她说着,扭头看向树干后骑在马背上的雍王与晋王。
雍王面无表情地点头:“不错。五千骑兵已在四周埋伏好,届时你们只需到营地里大杀四方,最好是给我把乌氏后人的脖子通通咬断!其余的,便交给我们二人。”
晋王勉强笑着点头:“唉对、对对……”他看到这些蛇精依旧克制不了心底的害怕,尤其是那些在月色下泛着幽光的蛇皮,那斑驳的鳞片更是让他不断冒起鸡皮疙瘩。
这蛇妖是他们前几日才在山里刚遇见的,双方达成合作自然是费了一番波折。但好在如今已经谈拢,他们人蛇携手,一个篡夺兵权,一个剿灭乌氏。
吞掉岳上澜的军力,然后强攻城门,这本就是雍王一开始的目的。
少帝不堪大用,太后年轻,扰乱朝政,如今主少国疑,他这个当皇叔的取而代之也算是名正言顺!只可惜,试图去找岳上澜周旋时,他那好侄儿和乌氏女子简直连演都不演,直接将漠视和怠慢写在了脸上!
当真是无礼!
对长辈一点儿表面的尊重都没了!
好好好,他们不愿虚与委蛇,那就别怪他直接来阴的!
这偶遇的蛇妖,便是老天的恩赐!
蛇本性淫,这蛇母在床笫之上更是曼妙有趣。雍王在春宵一刻后更是送了她十个童子大饱口福,她立即喜笑颜开,知足得很。所以,他告诉她,等自己掌握了江山,必定月月供奉少男少女给她品用。彼此共享天下,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那夜,蛇母裸露着上半身,刚享用过盛宴的她肤如凝脂、娇嫩美艳,长长的蛇尾能幻化为一炷香时间的修长人腿,真是勾得他下腹又再度涨热起来。
那新鲜出炉的人腿死死箍在他左右腰间,蛇母逼他交出了所有精元才勉强算作满足地吐着信子。
雍王那时候便想,母亲已如此美味,他日自己登上皇位,定也要把那两个美得不可方物的蛇女也接进宫。
此刻,夜间深林,男人又情不自禁地回味起那夜的销魂……他的目光在青蛇母女三人的身上游移了一会儿,随即又摆出一副严肃可靠的模样,信誓旦旦道:“你们放心,我等至少有六成的把握可以赢下这次的袭击。白天我们去营地佯装拜访,实则已暗中观察过了,岳上澜的队伍看似壮大、人数颇多,实则有一半都是各路投奔而来的散兵,一旦发生突袭,未必能迅速反应过来。况且他们认为自己有乌氏的阵法保驾护航,更会松懈下来。”
晋王跟着道:“啊对、对!骄兵必败!”
“好!”蛇母爽快答应,“事成之后,王爷可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她扭了扭身子,暴露在月光下的一片肌肤白得晃眼。
雍王眼里闪烁着淫邪:“你放心,我自然不敢忘。”
晋王小心翼翼道:“那、那现在,我们怎么样才能发起袭击?有那几张符在,靠近不了……”
蛇母勾起红唇一笑:“乌氏阵法虽强,但这世上可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万全的。那些护身符保的是士卒,但只要被报之人自己主动撕下符咒,那便等于自己解了结阵。”
雍王问:“哦?你有法子能让士兵自己摘下符咒?”
蛇母捋了捋头发,妖娆万分:“对付男人,最简单不过了……”她长长的信子钻出双唇,慢悠悠地舔了舔嘴角。
林子里起雾了。
巡逻的士卒打了个哈欠,突然间,寂静的夜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哭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一位伤心的女子在低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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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卒年纪轻,连十六岁的生日都还未过,生逢乱世,家贫无资,唯一的出路就是投军,不过他比很多人都幸运,能一下子投到五皇子麾下,因此没吃太多苦。
小卒此刻听着这哭声,觉得悲戚万分,不由心中一软。他寻着声音慢步前去查看,反正军中这一路走来,什么岔子也没出过,离开一会儿不打紧。有乌氏的姑娘们在,五殿下的队伍简直是所向披靡。所以昭雪姑娘定下的严明军纪,对他这个新兵蛋子而言,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今夜,也一定会是无数个平静夜晚的其中一个。现在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换班的队伍也还没来。他去查探查探那哭声的源头,说不定那也是一个在战乱中无家可归的弱女子.
如果能帮她一把,那自己也是行善积德啊。
小卒一步一步往前迈去,果然那哭声越来越近了,他不知不觉走进了树林里,在隐隐绰绰的树干间,真的看到了两个垂泪的姑娘。
这两个姑娘半坐在地上,裙子延伸到灌木丛中,看不清下半身的全貌。可小卒也根本无心去想太多,他完全被两个女子的貌美所深深吸引。
粉面桃腮、柳腰款摆……
就连那哭的声音也像黄鹂鸟一样婉转。
小卒原以为乌氏的姑娘们已经是他此生见过最皎如明月、姿容秀丽的女子了,可眼前这二位更是让他心猿意马。
“二、二位姑娘……”他干涩的喉咙里轻轻发出询问声,“这大半夜的怎么在树林里哭呢?”
蛇女相依相偎,啜泣不断:“我们原本是为了躲避战乱所以才从山那头的村子里逃出来的,可谁知……竟遇上了蛇妖!我们姐妹二人拼尽全力才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可是……我们好害怕!万一……那蛇妖一会儿闻着血腥味又追过来,那可如何是好?”
“好哥哥,你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小卒看着少女泪眼婆娑的面容,心中的怜悯翻涌而起。
“要不我带你们回我们的营地,我们军队里有最好的医师,四周还有乌氏的护身符为阵,这样,不仅能够帮你们医好伤,还能保你们在阵法内不受鬼神侵扰。”
蛇女一听“乌氏”和“护身符”几字,眼眸里划过一丝光彩:“好哥哥,我们姐妹二人都受了伤,已经走不了路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千万不能让那妖怪找过来……如果、如果护身符能撕下来赠予我们姐妹二人,那好哥哥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蛇女一边哀求地说着,一边伸手,粉嫩的指尖一个勾住了小卒的衣领,一个轻轻撩拨他的脸庞。她们原本酷似人眼的眸子,渐渐变成一道竖瞳,一阵阵魅惑的力量从竖瞳里扩散出来,干扰着小卒的神志。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混乱,随后,脑海里、目光里,渐渐都只剩下蛇女二人那貌美又哀婉的面容。
“好……好……我当你们的救命恩人,我帮你们去拿护身符。”
他咽了口唾沫,然后呆呆地起身,步子有些僵硬地走到远处一棵树上,那里正贴着一张符篆。这东西除了画符之人外,只有受保护者可以自己摘下。
军队里人人皆知这符纸的重要性,保命的玩意儿,谁会闲来无事去挪动?
可这小卒自己主动迈出了营地,他为蛇妖所蛊,神智已被侵扰。
“叭”。
他抬手,轻轻一声,就揭下了符篆。
不远处,背后的蛇女吐着信子,一阵阵魅音传来:“好哥哥,一张不够……还要、还要……”
小卒便僵硬地转身,又同样揭下了第二张、第三张。
他手里捏着几张符,双目空洞地回到了蛇女面前。
护身符即便被摘,但上面乌氏女子的血液对她们而言仍然是极大的威慑。蛇女又道:“撕了它……好哥哥,撕碎它们。”
“啊,撕碎……”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也立刻被消磨殆尽。
符纸在他手里化为碎片,纷纷扬扬落下。
蛇女不再伪装隐藏,她们的蛇尾从草丛里游了出来,缠绕在小卒身上,小卒只以为他的身躯正被爱抚。
蛇女的声音在他听来仿佛天籁:“好哥哥,我们无以报答你这份恩情,只能……以身相许!”
两条蛇尾在他身上越缠越紧、越缠越让他松不过气。可他面上的神情却越发沉醉兴奋,□□越发迅疾的顶撞抽动让他口眼歪斜,直至耗尽阳元而死。
“啊……”两条蛇女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她们多久没有享用过童子之身了?自从有了弟弟,母亲总是要她们把最好的留给他。
地上的少年成了面容凹陷而枯黑的干尸,蛇女意犹未尽。一旁,蛇母现身,她笑着道:“好了,威胁已解,该出动了……”
……
玉美邀正在军帐里听着玉暖香兴奋地诉说流萤和玉礼谦的事,她笑眯眯地了解着那二人的来龙去脉,可突然,她的心莫名一坠。
一种古怪的不安全感袭来,让她情不自禁地站起身。
正说到兴头上的玉暖香一愣:“五姐姐,怎么啦?”
玉美邀的笑意消散,她翻指一算,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与凝重:“不好,军营四周的阵法被解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