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算计
方阿姨和萧叔叔是来见亲友的,想着她在这边便过来看看他。
好久没见她了。
琼华阁里。
霍简和萧叔叔说话,有问有答,很是懂礼,说话时男人清俊冷淡的面容多了些柔和和谦让。
像晚辈一样恭敬。
方阿姨拉着她的手,饭都顾不上吃,眼眶微红。
沈韫心头五味杂陈,望见方阿姨耳后的一丝银发,不忍心再看。
自萧雨打病重后,一向注重保养的当的她忽然间像是衰老了十岁,短短的时间内一头黑发白了一半。
她没有刻意遮住自己的伤痛,萧雨打过世后她依旧留着半白的头发。
“这次回来常住吗?”沈韫问她。
方阿姨说:“打算住一段时间,不过我和你萧叔叔打算以后定居在新西兰了。”
沈韫哑然。
“那岂不是以后很少见到你们了?”她又说:“我有空会常去看你的。”
方阿姨拍拍她的手背,看着她,满是慈爱。
她转移话题,“京城干燥,你嫁这么远的地方来,有没有不适应的?”
沈韫:“刚开始来,确实有些不习惯,不过好在很快就适应了。”
说这话时,霍简看了过来,沈韫忙着和方阿姨说话,并未察觉。
问起他们在新西兰的生活,听见他们过得不错,沈韫也安心了很多。
这两年她不是没去看过他们,知道方阿姨已经慢慢从丧女中走出来,也放心了很多。
话题很快转到别处去。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方阿姨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男人,悄悄问她,“我知道,你和霍简不相识,这样匆忙嫁给他,又离家远,他可有欺负过你,可在这京城中受过委屈?”
看着她担忧的眼睛,沈韫心头泛起酸涩,眼睛湿润,方阿姨真当把她当成半个女儿。
“没有。”她说,“他待我不错。”
她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欢快,“放心吧,他要是敢欺负我,我一定跑回家向爷爷告状的。”
“你呀你。”
方阿姨又低声问,“你打算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沈韫笑容僵住,看向背影高大的男的人,淡笑,“这东西看缘分。”
沈韫还没想过这个事,霍简也是闭口不提,或许和她一样看缘分。
一场婚姻中孩子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也不是丁克,不说他们,两家人也不会同意。
她也需要一个孩子来筑牢这场婚姻。
“霍简年长你几岁,有三十了吧?”
沈韫点头,“是。”
方阿姨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你妈妈和你这些年都不容易。”她欲言又止,语重心长道:“早生早享福,你也多一份依靠。而且,霍简年纪不小了,他家里边也急。”
攥紧她的手,不言而喻。
多个人多份保障。
其实,这段时间母亲也没少和她提起这个事,她都只是敷衍,笑笑而过。
如今方阿姨也来劝告她。
与方阿姨和萧叔叔在琼华阁分开,各自驱车离开。
霍简开车,眼睛认真的看向前方,他开车很稳,修长用力的手紧握方向盘,青筋藏匿于清冷的肌肤下。
沈韫看向车窗,那里倒映着她漂亮的面庞。
天边又下起了细雨,雨丝挂在车窗上,随着车子匀速往前,风吹起它们向后倒去,他们像不服输似的牢牢抓住车窗不愿松开。
京城已经早已进入雨季。
沈韫感觉有点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算计。
都是算计。
一切都伴着算计。
就连孩子也是。
她的生活,她的婚姻,她所拥有的一切。
这些都是和母亲一同算计的成果。
母亲在身后筑牢地基,她负责在人前打擂。
不然如何在这深似海的圈中站立。
沈韫轻叹一口气。
表面光洁,内里龌龊。
她就是这样。
很多人说她命好,夸她有福气。
这样的情绪来的猛烈,一下子把她拉回那些年处心积虑,苦心孤诣的时候。
“怎么了。”霍简抽空睨她,见她眉头微皱,有些许担心。
沈韫揉揉太阳xue,“没事。”
男人不放心,“头疼?”
“没有。”她问,“你知道方阿姨和萧叔叔是谁吗?”
“知道。萧家企业遍布,曾合作过几次。”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霍简问:“那是什么?”
“他们有个女儿,前两年过世了,我和她关系很好,我跟她一起长大,几乎形影不离,方阿姨很爱她女儿,或许是爱屋及乌,也把我当成半个女儿疼,她女儿过世后他们就出游散心,这两年一直在国外……”
话至此沈韫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她想说,他们很好,在心里他们如同亲人般重要。
她哽咽着,快速擦掉滑落下来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