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三步走
浴室在楼下,霍简把她抱下去简单冲了澡回到床上。
沈韫靠着他,听他蓬勃的心跳声,手无意识的抓他肌肤上的被子玩,平整的被单很快被她揉皱。
夜里归回平静。
两人都没说话,这样安静的相处正是她想要过的生活。
揉完被子又抓他前襟的衣服玩,本就有些皱的衣服线条俞加多了,完后伸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霍简安静的闭眼,任由着她。
她睡觉不老实,无论是睡前还是睡后,霍简在结婚的第一晚就察觉到了。
起初只当是她不习惯,所以在她提出先分房睡时,他同意了。
对于他们,无论是谁,都是陌生的。
他作为一个男人倒无所谓,只是她一个姑娘家远嫁于此,怕是会心生无助和委屈。
熟络之后,霍简发现她除了不习惯,还有单纯的不老实,睡前先左右翻滚寻了好的姿势后睁着眼睛,安静的捏着被子玩,等实在是困了才入睡,睡着后又翻到另一边。
经常是靠在他怀里睡觉,等自己醒来她人已经跑到另一边,枕头也丢到别处去。
静谧的小床里,男人突然出声,“怎么老爱抓被子玩。”
沈韫快要睡着了,冷不伶仃被他声音惊醒,声音带着刚入睡的懒散无力,“习惯了。”
过了会她继续说:“我五岁之前母亲带着我过得很拮据,她也很忙,一边学习还要一边工作,经常忙到半夜才回来,顾及不上我,晚上我就自己睡。”
“没人哄我睡觉,我就抓着被子玩,等困了再睡。”
她也没想到幼时的习惯居然延续至今。
说这些也不怕霍简起疑心,按照爷爷的说法两家交好,如今又结了亲对她的身份自然知道。
霍简眉眼垂下看她,胸口发闷,又抱紧她些。
沈韫继续道:“父母结婚后,母亲依旧很忙,父亲大部分时间都在军.队,家里只有我和保姆,后来爷爷叫母亲送我去老宅陪他,不过还是我一个人自己睡觉。”
男人安静地听着,不做声,大手轻抚她的头,眼里有疼惜。
对儿时的记忆早就淡忘,只是隐约记得自己一个人睡觉,醒了就打开老旧的电视看动画片,若是工作日,母亲便把她送去托管所,等晚些再去接她,
说是动画片更像是英语启蒙课,反正那时候的她也不知道。
那时候她看的动画片都是英文。
母亲闲时就带她去游乐园玩,或者工作没那么忙时便带着她一起去上班,那时母亲已经毕业入职于市里的法院。
办公室里的同事也知道她一个人带娃不容易,只要不影响工作,多个小孩在办公室里也没什么,只会添份乐趣。
沈韫小时候长得白白嫩嫩,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白嫩的像个瓷娃娃。
倪青哪怕再忙也不会让她伤着饿着。
而且她很乖,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待在办公室里,有人给她吃的会甜甜的说“谢谢”,可把办公室里的人稀罕坏了,以至于后面倪青不再带她去办公室,他们还想念她。
说起这些,沈韫没有半分哽咽,语气轻松自然,像温温柔柔的讲述别人的故事。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怜之处。
她现在过得很好不是吗?
谈及此事,思绪回顾,想起了倪青,想起她们这一路来的心酸。
——
一个很普通的夜晚,倪青下班途中目睹一场车祸,肇事者逃逸,她慌乱的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送往医院,就此和沈从谦结缘。
而后沈从谦知道她是位独自带娃的母亲,知道她不易,给了一笔丰厚的酬金,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与倪青说遇到困难就找他。
存着感恩的心沈从谦一有空就来看看母女俩,每次过来都会给沈韫带精致的洋娃娃或者别的玩偶。
几次过后,倪青和沈从谦逐渐熟络,慢慢从一个陌生人发展成朋友,最后成为恋人。
和沈从谦在一起时倪青没想过结婚,她已经离过一次婚就算再婚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
应该说她不会再次踏入一段婚姻。
知道沈从谦身份以前她确实是在这么想的。
工作,学习,照顾孩子,倪青一直都是一个人,哪怕和沈总谦恋爱期间也不曾依赖过他。
直至某一天,偶然知道沈从谦有个庞大的家族体系,望着欢乐地把玩着价值不菲的玩偶的女儿,她陷入了沉思。
她很清楚的知道,她努力的挣脱束缚,投身于工作中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让女儿过上安稳的人生。
让她以后不会因为碎银几两而与黑夜共处,不困在柴米油盐中。
那晚她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边泛白。
她或许有能力站在高楼,但高楼之上还有高山,她要把自己的女儿托到那个地方去。
一步之遥与千里路,她选择了前者。
以她的能力要站到高处,可能要几年、十几年、或者几十年……
几年尚可等,若是十几年那将毫无意义。
嫁与沈从谦后,不用再担心柴米油盐,也不用分心独自照料孩子,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工作中,从一名小小的职工做起。
有工作、有能力才不叫人轻看。
她这一生下了三盘棋,每一步棋都是深思熟虑,精心计划过。
第一是利用沈从谦和他对孩子的喜欢嫁入沈家。
第二是凭靠自己多年的努力和借着沈老爷子对孩子的一丝宠爱,让她女儿改名换姓纳入沈家族谱。
这一步还得归根于一位素不相识的大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无疑是一股有力的东风。
据说,沈老爷子和某位大师相识,那位大师在界内素有威名,某日沈老爷子邀请他来家中坐坐,这一坐便从他口中得知,不久后沈家便迎来一位千金,这可把沈家乐不思蜀。且这个女孩还是从不能生育的二房沈从谦所出。
要知道沈家几代人中,生下的全是男丁,哪怕诞下女娃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夭折。
这份功劳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师占九成。
第三是将沈韫交付到京城的霍家。
在得知沈家与京城的霍家有门婚约时,借着游玩的名义去了躺京城。
起初只是去观望京城的霍家是怎样的人家,并未想过让女儿嫁过去。
沈老爷子早就对外称自己有了孙女,如今又莫名其妙多了一门婚事出来,她不得不做准备。
万一是让沈韫嫁过去呢?万一霍家不是个好人家呢?
京城何其遥远,要是沈老爷子执意让沈韫嫁过去,天高路远受了委屈她该如何?
倪青的第一段婚姻实在算不上好,她是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再走一遍自己走过的路。
去了趟京城后,回来一个人又想了很久。
其实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顶好了,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有了落脚之地。
霍家可是顶顶的高门大户,名门望族。
如果沈韫能嫁过去,那她就彻底站稳了脚跟。
左右都要嫁人,嫁谁未必嫁的好,也未必嫁的对。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再走一步又如何呢?
走的过去皆大欢喜,走不过去终其不过停在原地。她有什么不敢?
倪青从不掩饰托举女儿的野心,她要让自己的女儿稳稳当当的站在高山上。
沈从谦也知道,在暗中助了不少功。
所以在了解了霍家之后,和沈韫聊了一个晚上,取的她同意之后开始谋划第三步棋。
霍家和沈家都只有一女,要么沈家嫁女,要么霍家嫁。
原先是商量霍予嫁给沈从锐,奈何沈从锐不乐意,一直躲在部队里不愿回家。
两家婚事早就定好,反抗自然无用,他只能借此表达不满。
两家婚事已然拖了许久,大家都想赶紧把这事办了,免得日后再商谈,也可避免两家子女自由嫁娶。
可霍予不过二十岁,还在上学,为了两家定是先订婚,但要是沈韫嫁过去,可以不必等。
但是这话不能从倪青口中说出,在一次家庭聚会上众人聊起这个事,她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散场时,大搜问她该如何取决。
她佯装不经意的说:“霍家那位姑娘还在上学,怕是不会同意。”
这句话听着没什么不妥,也无人在意。
这时,沈韫的大哥悠悠开口,“祜祜不是已经二十二了吗?”
那天,沈韫不在场。
那天,倪青又落了一枚黑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