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3章确定了又不
陆拾夕双眼猛然睁大,却渐渐失焦,大脑仿佛被什么摧毁了一般。
外界的一切细微声响尽数消弭,天地间只剩下唇瓣上传来的触感。虽然只是极轻、极浅的触碰,没有半分逾矩的动作,像春风拂过花瓣,溪水流过玉石,温柔得近乎虚幻,但却在陆拾夕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温热的气息渐渐交融,缠绕不散,彼此裹挟,从鼻息间的位置溢出,如同野火燎原一般,燃烧了陆拾夕整张脸。
剧烈的心跳轰然炸开,撞得胸腔发颤,仿佛要冲出来。四肢泛起电流穿过的麻意,腰那一块更是微微发僵。
他承认,他幻想过卫澜朔的唇瓣的触感。
甚至最近那场心魔试炼,还有了画面的雏形。
可当这一切真实的出现时,陆拾夕只感觉万千想象不及半分。
也许自己是真的死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有一天,跟暗恋许久的卫澜朔,唇瓣相依呢?
陆拾夕整个人都很僵,卫澜朔自然能感受到。
别说陆拾夕了,就是他也紧张到浑身僵硬。
唇瓣贴住的瞬间,他直接头皮发麻,心仿佛都跟着软了下来,专属于陆拾夕的气息,缱绻又青涩,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入品味。
他倾斜的角度更大,让双唇压得更实,软嫩温热的触感终于跟曾经的想象贴合在一起。
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但很快,就又填不满了。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他甚至想要动动唇瓣,变换角度,来体会不同的触感。
但他没动,他怕吓到陆拾夕。
用眼神缓缓扫过陆拾夕脸上的每一寸表情,想要确定他的状态。
但似乎没有任何状态可言,整个人都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卫澜朔无奈,这才办起正事,主动引导灵力伴随着两人的气息交换,这才是正规的气息交融。
而陆拾夕全程都没回过神来,任由卫澜朔主导,掌控,自然一切都毫无障碍。
因为陆拾夕对卫澜朔永远是全开放状态。
一阵静谧过后,卫澜朔没有多做停留,轻柔的退开,原本交错的呼吸如同交织在一起的丝线被缓缓拉开,而卫澜朔的目光却从未挪开。
他看着陆拾夕的脸滚烫发红,耳畔更是红到滴血,只有一双眼睛懵懵懂懂,呆呆的看着他。
仿佛卫澜朔再继续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似的。
卫澜朔喉结不受控的滚动了一下,轻声开口,“好了,小师弟,我没事了。”
陆拾夕瞳孔骤缩,猛然间惊醒,下意识的捂着嘴,一下子就缩到了床脚。整个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卫澜朔:……
这反应,他可不是很喜欢,难道不该害羞的看着他,然后可可爱爱喊一声大师兄吗?
卫澜朔想了一下,随即做出一副不自在的样子,道:“我以为小师弟愿意帮我,难道……你其实很不愿意,是我勉强你了?”
卫澜朔一副难过的样子,睫羽纤长却无力垂落,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这样的卫澜朔一下子击中了陆拾夕的心,陆拾夕傻了,他哪里舍得让卫澜朔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条件反射的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卫澜朔擡眼,愁眉,“真的?那你为什么这么反感的样子?”
陆拾夕哑然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跟卫澜朔那般……
他以为是卫澜朔在委屈求全,怎么卫澜朔的样子,却像是害怕他受委屈似的。
他怎么可能受委屈,这对他而言不是天大的幸运吗?是他占到了心上人的便宜啊。
只是如果把这种害了卫澜朔的事情当成幸运,他会唾弃自身的。
“大师兄……”陆拾夕低头,惭愧道:“我很清楚,如果不是我在情人桥暴露了……孟展也不会想到利用我来恶心你,这一切都是我带来的?我……”
陆拾夕还没说完,就被卫澜朔擡手敲了一下脑门。
“又胡思乱想,事实上是我跟孟展之间的恩怨,你只是被无辜卷入罢了,当时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换成别的男人,他也会一样设计,就是为了报复我。”卫澜朔看着陆拾夕的双眼,温柔道:“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背负这件事的责任,从头到尾都跟你无关,是我连累了你,害了你,现在还要麻烦你帮我,当然,前提是你不排斥这样做,如果你排斥,那承担后果的也应该是我,不是吗?”
陆拾夕立马摇头,承担后果?什么后果,修为倒退,经受情欲折磨,最后成为废人,这绝对不可以!
“不是的,这件事解决起来很容易,只要我……”陆拾夕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卡壳了。
因为面前的卫澜朔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那种气势压得陆拾夕无法喘息。
卫澜朔缓缓擡手,捏住陆拾夕的下巴,“别说混账话。我问你,如果今日的人换成了谢津和我,你觉得我会为了保全自己,让对方去死吗?他该死吗?”
刚刚来到门口,准备敲门的谢津:……我?
一旁的秦晚嘴角抽搐,看向谢津。
谢津赶紧摆手,表示他跟卫澜朔之间清清白白。
两人对视一眼,悄咪咪附耳倾听。
陆拾夕的确被卫澜朔的假设弄得一愣,下意识的摇头。
“你看,你不是挺懂道理的吗?怎么放在你自己身上,就不懂了呢?”卫澜朔知道,其实是陆拾夕把自己看得很卑微,是不值一提,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角色。
卫澜朔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你不该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是我带来的麻烦,你若是死了,你要我怎么理直气壮的活下去?”
“到时候,修真界就会传闻,你自杀,我随后自尽,怎么传都有一股殉情的意思。”卫澜朔淡笑起来。
陆拾夕却忍不住浑身一颤,似乎也渐渐从可能毁了卫澜朔的极端想法中冷静下来。
“所以,就当帮大师兄一段时间,等找到花伊,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陆拾夕双眼微亮,“能解决?”
卫澜朔笑道:“当然,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有解的,合欢宗产出这样的果子千百年,自然有应对意外的办法,只是现在合欢宗已经隐世,一般人根本寻不到,咱们只能去寻花伊,你还记得花伊临走前说是去哪里了吗?”
“水云宗附近!”陆拾夕立马应道。
卫澜朔点点头,“等这里的事情解决完了,咱们直接去水云宗,幸运的话,也许两三天就能解决。”
“真的吗?”陆拾夕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卫澜朔点头,给足了陆拾夕信心。
陆拾夕立马就挪动要下床,一副要马上去找人的架势。
卫澜朔顿时嘴角抽搐,这么高兴吗?
要不是肯定这家伙喜欢他,他都要怀疑了。
这么好的理由跟自己亲密,都不知道珍惜。也不想着趁机追求一下。
万一很好追呢?
赶紧拉住陆拾夕。“急什么,仙盟的人还没来,咱们又不能走。”
陆拾夕立马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卫澜朔没好气道:“帮一次也是帮,帮两次也是帮,都开了头了,你就这么着急?我刚刚也没做什么啊,你很不舒服吗?”
陆拾夕没想到卫澜朔会重提,原本强行阻断的思绪瞬间翻滚出来。
脸上又烧了起来,不敢看卫澜朔,毕竟一看就会看到那唇瓣,回忆起刚刚的一切。
“没……没有。”
“那……挺舒服的?”
陆拾夕缓缓低头,感觉头都要冒烟了,他为什么会跟卫澜朔有这样的对话。
他原本还在心疼卫澜朔要跟他这个男人做那种亲密的举动,所以想要快速解决问题,但为什么卫澜朔是一副在研究功法的态度啊。
难道是因为足够坦荡,所以浑不在意?
所以是我的错?
是我想入非非,才会在意的想死?
所以……真是我的错?
就像卫澜朔打的比方,如果我把他当正常师兄弟,就不该有那么大的反应?
反应越大越心虚?是这样吗?
“我也是第一次跟人气息交融,你刚刚完全不配合,全靠我一个人,我也不知道灵力引导的对不对,反正我体内的副作用是消退了,感觉挺舒服,你呢?”
卫澜朔问的认真,甚至越凑越近,像是要探寻个究竟。
陆拾夕感觉卫澜朔太正常,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但他就是没办法啊,想起刚刚的气息交融,还要被逼着回忆,他快要原地自燃了。
最后陆拾夕被卫澜朔的气息完全笼罩,逼得没办法,只能慌张开口道:“我,我不知道。”
这一点,陆拾夕还真没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
卫澜朔想了想,大概跟果子有关,相思果不会受影响,只有情愿果会被影响。
“那下次注意一下。”卫澜朔看着陆拾夕挑眉道。
陆拾夕惊了,下次?注意?
估计也是实在听不下去了,门口终于传来敲门声。
卫澜朔自然早就知道他们在外面了,只是不想中断忽悠……哦,不,是安抚陆拾夕的过程罢了。
卫澜朔开口让两人进来。
陆拾夕一下就慌了,赶紧拍脸,甚至运转冰系灵力让自己冷下来。
直到两人进来,陆拾夕甚至心虚的不敢看他们。
卫澜朔觉得好笑又可爱。
其实他们也不敢看陆拾夕,因为在外面听得那些,简直就是在目睹卫澜朔调戏小师弟的全过程。
他们还是了解卫澜朔的,都到这一步了,他们都认定卫澜朔对陆拾夕其实已经动了心,是有意的。
那些反应根本不是师兄弟关系可以掩盖的了,只是陆拾夕暗恋太久,当局者迷罢了。
可为什么没有直接说明,这样也犯不着费劲安抚陆拾夕,说不定根本不需要去找什么花伊,直接双修得了。
当然他们都不觉得卫澜朔是个渣男,只想玩玩,不想负责。
所以这一会儿真的是十分不解。
两人过来,自然是有正事,在仙盟的人来之前,他们还要做一些事情。
谢津有意跟卫澜朔单独说话,就道:“澜朔,你跟我一起去看看道场那边的魔族传送阵法,陆师弟你留守,帮忙在这里看住许家那些人,虽然主谋死了,但他们也要留下来接受审问,不能让他们跑了。”
陆拾夕听到自己被分配了任务,赶紧点头,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没提相思情愿果的事情。
卫澜朔转头看向陆拾夕,虽然已经说服了陆拾夕,但到底还是不放心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东西。
秦晚直接道:“我留下盯着。”随即给了卫澜朔一个放心的眼神。
卫澜朔这才点头跟谢津离开。
两人迅速赶到道场,查看之前为了传送许桑木残留的大阵,阵上之前有被炸成碎渣的许桑木,但已经被术法清除,现在只有残留的古老阵法。
“这阵法只能传物,不能传人,而且需要很多气血,否则根本无法发动,而且只有魔族或者魔修才能发动,正常人没有这么多的魔气支撑……”卫澜朔快速分析道。
结果半天没听到谢津说话,就擡头看过去。
谢津抱着双臂,眯着眼,看着卫澜朔,“老实交代。”
卫澜朔站起身,镇定自若,“交代什么?”
“别装傻,你跟陆拾夕,到底几个意思?”谢津道。
卫澜朔叹了一口气,“我好像……心动了。”
谢津眉头都要飞起来了,“好像,只是好像?就你跟他相处的那个劲儿头,你说好像?”
卫澜朔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我能说我曾经短暂的确定过,现在不确定了吗?”
谢津懵了。“这话听着像是渣男说的。”
卫澜朔叹气,“如果确定,我第一个说的人肯定不是你,而是他。”
“你以前确定一件事是不会动摇的,这次你怎么就又不确定了?”谢津问道。
“我很怜惜他,想什么都顺着他的意,想他开心,他是不同的,我很确定他是不同的,但是……”卫澜朔皱眉,“相思情愿果。”
“有什么问题?”谢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卫澜朔道:“你忘记了,相思情愿果,若是两情相悦者,吃下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只有非有情人,才会有副作用。”
谢津的大脑猛然炸了一下,“情人桥上确定了他肯定是喜欢你的,那就是说……”
好吧,他懂卫澜朔为什么确定之后又不确定了。
“不会有意外吗?”谢津看着兄弟苦恼的样子问道。
“谁知道呢,我本来想找机会问问兰初前辈,可当时她昏迷不醒,再有机会找她,她却已经撑着最后一口气交代完遗言就死了。所以只能去找花伊。”卫澜朔道。
其实他更想相信自己的心之所向,但对象是陆拾夕,就不能是这种不确定的结论,那种真挚厚重的感情,在回应的时候,不能有丝毫疏忽。
最重要的是,哪怕他感觉他对陆拾夕是有意的,他也可以对陆拾夕说。
可陆拾夕也是知道相思情愿果情况的,他会发现他们不是‘两情相悦’,按照他的性子,只会认为是卫澜朔在委曲求全的骗他。
所以卫澜朔根本说不清,道不明。
只能先解决问题再说。
“不对吧,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单独撇下陆拾夕,回仙盟,去走情人桥。确定一下答案。你是怕来不及?按照你的极速度,极限穿梭也是可以办到的,只是要骗一下陆拾夕而已。”谢津道。
卫澜朔目光闪了闪,“我不想去,反正这果子的问题是存在的,那就必须要解决,就先解决果子再说。”
谢津眯着眼看卫澜朔。感觉不对劲啊。
想了想,突然得到了一个令他惊掉下巴的猜测。
卫澜朔这是害怕情人桥上没有出现陆拾夕的幻影,就跟果子的验证一样,这样他的不确定就真的彻底变成了某种确定。
而他本心是不想要那种确定,他希望他自己喜欢陆拾夕。
如果现在还不喜欢,那就利用这段时间,利用不得不亲近的果子副作用,让自己喜欢上。说不定亲着亲着副作用就没了。
而且按照卫澜朔的个性,若是真心喜欢,果子那玩意儿虽然能增加情趣,但他不喜欢在那种裹挟的氛围下交付真心。所以他还是会先解决这个问题,再认真培养感情。
都为了陆拾夕考虑到这份上了?如果不是喜欢是什么?
这果子真的没问题吗?
“咳咳,好吧,刚好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确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谢津道。
卫澜朔觉得除了确定他对陆拾夕的心意以外,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
结果谢津凑近,悄咪咪道:“同为男子的问题,你确定你可以?”
卫澜朔挑眉,“我亲他了,我想其他方面也不会排斥。我说了,他不同,不是性别问题。”
谢津无语道:“拜托,亲算什么,炼气期水平吗?真正的双修,幻想和实战肯定是不同的,我觉得这个问题比确定心意还重要,万一你确定了,你真的喜欢人家,结果真要上的时候,你心理阴影出来了,完全进行不下去,你让你那个自卑暗恋的小师弟怎么想?”
卫澜朔愣住,摸着下巴,似乎觉得谢津说的颇有道理。想起花伊留下的那部功法……
另一边陆拾夕和秦晚来到许家人集中的地方。
客人们都自行离开了,没管束他们,缓过劲儿来的许家人想要离开,却被秦晚和谢津联手设下的阵法困住,现在只能在里面哭诉抱怨。
一见他们出现,立马有人控诉道:“家主干的事情,我们不知啊。我们还都是分支,这一切都跟我们无关啊。”
陆拾夕看到许一诚被孤立在一旁,再也没有少主的尊崇地位,身边也只有秦乐乐。
陆拾夕没看到兰初前辈,就问了一下。
秦晚轻声道:“去世了,尸体暂存了。”
以前秦晚也是拜见过这个许夫人的,只是没想到还有这样厚重的往事。
兰初差一点帮孟展转移了许桑木,虽然是被骗了,但也是成了魔修,与魔族勾结,交上仙盟也是死罪,这一会儿死了对她而言反而轻松点。
只是她不想留在许家了,更不想跟许家主埋在一起,可她的浩哥早已经消散在天地间,她也不想回宗门了,她只求许一诚,待她死后,骨灰随风而散。
当时许一诚是有埋怨的,但更多是失去母亲的悲痛。
这一会儿失去双亲的许一诚完全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许家众人还在吵闹。
“安静,我已经说了,必须等仙盟派人过来,而且也得确定你们许家人当中再无傀儡,否则你们不能离开。”秦晚道。
有人忍不住让秦乐乐求情。“那不是你姐吗?”
秦晚没看她,秦乐乐眼睛一红,最后低头不说话。
还有人想要说什么。
陆拾夕直接冷声道:“急什么?留下是害你们吗?这么着急想走,你们是魔族傀儡?怕被查?”
陆拾夕一看就比秦晚狠厉,大家只能安静下来。
他们自然不是傀儡,只是怕担责罢了。
毕竟严格来说魔族之所以闹出这么多事端,其中魔族傀儡占一半功劳,也就是他们许家的许桑木占一半功劳。
这样一比,他们简直是修真界的罪人啊。
大家知道挣扎没用,只能安分守己,但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所以在陆拾夕和秦晚看守他们的时候,倒是听到了很多指责怨恨许家主的话。
其中一个引起了陆拾夕的注意。
“当初他那天赋卓绝的小女儿刚出生就被魔族抓走练邪术害死了,他真的是疯了,竟然还跟魔族合作。虽然当时对外没宣传小女儿的出生,避免伤怀,但作为亲爹总不能忘记吧,他怎么对得起……”
陆拾夕愣了一下,天赋卓绝,魔族邪术,这不就是跟他一样的情况吗?
当时在宗门自己的灵根解除封印,大家就说他的父母当初肯定是害怕他被魔族盯上,所以隐藏了他的灵根,想要保护他,但后来肯定是家里出事,所以他才会流落在外。
虽然对父母没啥概念,但似乎因为他们,他还算好运活了下来。
不过陆拾夕从来不好奇自己的身世来历。
他的名字是自己取的,他的人生从被卫澜朔捡到的那一刻开始。
正想着呢,卫澜朔从外面走进来,背着光,看向他,勾起嘴角,眉眼之间皆是柔情。
“小师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