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 > 第48章三块碑刻(一)当然是喜欢
  “因为应州有四大书院之一的青盘书院。”沈释解释道。
  他又回答了晏涔上一个问题,“黄知州同师父曾经是同窗。师父修道以后与俗世的亲友就少有来往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难怪。”晏涔点点头。没再多问。
  成墨小心地瞟了一眼那二人。
  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沈公子本就是寡言少语之人,他一天不吭声也不稀奇。
  但是晏涔也罕见地沉默下来,和成墨还说上几句,与沈释就像隔了条黄河似的,几乎没什么交流。
  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晏涔起了个大早,跟杨时打了一架,又中了半拉迷香,又临时赶了俩时辰山路……实在太累了。
  成墨想了想,觉得或许是她多心了。
  沈释朝晏涔望了片刻,终究也没开口说什么。
  一行人就近找了个客栈,安顿下来。
  去见黄廷兰是正事,对方身为一州知州,他们带着一大帮人登门不太像话,于是沈释只带了晏涔,二人独自前往。
  两人前脚刚走,阿粥和花卷儿就鬼鬼祟祟,敲门进了成墨房间。先给成墨倒了盏热茶,才迟疑着开口:
  “成墨姑娘,你觉不觉得公子和晏姑娘之间……不太对劲?你和晏姑娘关系好,可听她说过,她和公子吵架了吗?”
  成墨眼睛一亮,终于找到机会讲八卦了:“阿粥大哥,你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阿粥惊道:“真是啊!”
  “诶,倒不是说吵架了,就是我也觉得,他们两个有种微妙的不一样。”
  阿粥忧道:“平时赶路,公子和晏姑娘斗嘴怎么也要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今儿一路上竟然都没怎么说话,这也太奇怪了。”
  成墨搓了搓手,先端起茶盏道了声谢,这才压低了声音。
  “按理来说,他们这种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关系,已经足够亲近了,如果发生变化,要么是闹掰,要么是……”
  阿粥和花卷儿洗耳恭听:“是什么?”
  “当然是喜欢了!”
  阿粥震惊地睁大了眼。花卷儿张大了嘴。
  小丫头不点大,还懂喜欢呢!
  成墨看他们神情就知道在想什么:“我当然懂了!阿娘和成阿爹那种,就是喜欢,阿娘和那个人……即使生下了我,也不是喜欢。”
  那倒也没错。
  成墨虽年纪轻,看得倒是通透。
  花卷儿拖了个椅子倒着坐下,“也没见他们俩吵架,看状态也不像是闹掰……那就是喜欢了?”
  成墨双手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徐徐说道:“哎,那就是了,我听晏姐姐说,沈公子曾经有五年杳无音信,那就是晏姐姐十四岁的时候他们就分开了。”
  这事说起来阿粥也心虚:“呃,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们军中也是没办法……”
  “所以啊,五年过去,晏姐姐已经是大姑娘了,沈公子在军中历练了一番,也更成熟稳重,在南地人人都畏惧三分。
  “只是在通州那会儿,大家光顾着查案,哪顾得上旁的,更没来得及意识到对方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现在经过了一路相处,又经历了宝山子村的事,这种‘不一样’迟早会被察觉到的……就像……”
  成墨读书的年纪还是迟了些,墨水的花样少,她想往深了解释,但找不着合适的词,“就像……就像……”<
  花卷儿和阿粥都望着她,等她说下去。
  成墨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目光瞥见自己手里的茶盏,灵机一动,一拍大腿:
  “就像这个茶盏,本来他们对彼此的情感,是用我手里这个茶盏就能装下的,但是现在,明明需要用更大的水囊才能装下,可他们没意识到,还是用茶盏……”
  阿粥:“他们还没发现茶盏太小了,水溢出来了,如果两个人都不想弄湿对方,就会下意识往后退。”
  花卷儿:“那可怎么办?给他俩把水烧开喝了行吗?”
  阿粥:“……你怎么不说把他俩冻起来放地窖里存着呢?”
  “哎呀阿粥大哥,意思到了就行!”
  “你那意思对吗你就意思到了!”
  “……别吵啦!谁再帮我倒一杯茶?”
  ·
  “慢点喝,别呛着。”沈释无奈道。
  今日天热,走了一半路,晏涔就吵着渴了。路边恰好有个茶摊,二人便拐过去,各要了一碗。
  这种路边摊的茶叶自然算不得好,冲出来的茶汤绿得有些浑浊,远不及那些清亮通透的上等茶色。
  但晏涔端起碗瞧了瞧,却莫名觉得和自己心情挺相配,一样的混沌不清。
  谁说这不是好茶?这可太好了。
  她仰头一气灌下去,“喀”地一声放下碗,倒是没呛着,但洒了点在手背上。
  “啧。”晏涔甩了甩手,眼珠子一转,想往沈释的衣袍上抹。
  沈释一手端着茶碗,另一只手预判似的精准挡住了她每一次进攻。
  晏涔:“……”真烦人!
  她哼了声,“喝完了,走吧。”
  起身便走。
  沈释却唤住她,“等等,头发。”
  晏涔驾了一路车,束起的长发松了。沈释说着,将她拉回位置,抬手要去帮她解开重新扎。
  却被伸了个空。晏涔下意识退了一步。
  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沈释沉沉抬眸。
  晏涔眼神错开,自己飞快地扎了束发,“看不起谁呢,你不在的时候,可都是我自己束发……我束得可好了!”
  后半句一如既往地理直气壮。
  沈释垂下手。
  昨天早晨还是他给她梳的头发。
  小涔这是……不需要他了吗?
  方才的茶水残渣好像被他喝进去了,喉咙又堵又苦涩。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这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对。他不是一直认为,只要师妹想要的自己都可以给吗?
  现在师妹不想要,那他当然也由着她。
  可沈释就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不然他为什么会胸口发闷、喉头苦涩?
  是因为师妹说有自己的秘密了吗?
  师妹从前从来不骗他的,什么话都会对他说,她会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直到说够了,就毫不留恋地跑开,转头去玩别的去。
  还是因为,师妹不记得自己曾对她说过什么了?
  可她说得对,她那时候才四岁,本来就不怎么记事。或许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晏涔已经自顾自往前走了,一边走还要一边分神去看看街边卖的东西,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看。
  沈释跟了上去。
  晏涔从来是不知错也不改的,所以大概不是晏涔出了什么问题。
  是他自己不对劲。
  是因为……那夜那个梦吗?
  沈释原本已经下定决心忘记,可现在又无法控制地想起。
  梦里的人攀着他的肩,踮脚凑近,与他鼻尖相对。眉眼模糊,什么都看不真切,唯有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眸清晰可辨。
  ……那是晏涔的眼睛。
  刚抓到杨时的时候,沈释就问了杨时,那夜是不是往他们每个人屋子里都放了迷药?杨时承认了。
  为了让他们相信山神托梦的事。
  在听到醉梦草香的使用方法之后,沈释找到了自己会做梦的理由,却又更不明白,为何偏偏是那样一个梦?
  他为什么会恐惧师妹的眼睛,和师妹的靠近?
  沈释一时间没有答案。种种疑惑也无从理起头绪。
  所幸还有正事可做,能填充他们之间这段暂时的断裂。
  天黑之前,二人抵达了应州州府。求见黄廷兰比预想的顺利,在正堂候了没多久,人便来了。
  来人穿朱色官服,头戴展脚幞头,腰佩金带红鞓。乃是五品官员。
  “二位久等了。”
  正是黄廷兰。
  黄廷兰面容儒雅,气度雍容和气,比晏涔想象中亲切很多。
  晏涔上前行礼:“见过黄知州,在下晏涔,是新任命的金石寻访使。”
  黄廷兰微微一怔,“你就是小涔?”黄廷兰惊讶道,“你师父可是宋云生?”
  “是,正是家师。”晏涔道。
  宋云生是云山道长的俗家名字。
  “哎呀!原来是你。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也不早说一声!”黄廷兰一下子笑了起来。
  他看向沈释,又有些迟疑,“那这位……”
  “晚辈沈释,是云山道长大弟子。”沈释拱手行礼。
  黄廷兰大惊,连忙躬身作揖:“下官见过靖国公……”
  沈释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了黄廷兰手肘,“不必。晚辈这次前来,不是以靖国公的身份。”
  黄廷兰试探地问:“听闻您在南地驻守,这是……”
  沈释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公务在身,顺道将师妹送过来,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所以我的身份,知州还请莫要声张。”
  “明白,明白。”黄廷兰直起身,摆摆手笑道,“你们是云生的弟子,也就是我的孩子了。叫什么知州啊,叫黄伯伯吧,当年我与你们师父那可是最好的朋友。”
  晏涔乖觉地改了口:“黄伯伯。”
  在来之前,沈释就跟晏涔说好了,见到黄廷兰之后,很多话都要由她来说。因为她才是金石寻访使,她要以这个身份和黄廷兰交涉。
  沈释毕竟是镇南将军,身份敏感,不管他说什么,都难免显得目的不纯。
  晏涔简单概括了下在宝山子村发生的事,重点放在了玄阳为了阻止她前来,不惜做局杀人的事。
  “我们连忙赶来,就是怕他们也对黄伯伯下手。想提醒您一定要加强防守。”晏涔一脸恳切,任谁看了都不能不动容。
  装乖这方面,晏涔可谓是熟门熟路。
  黄廷兰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先前的亲切顿时敛起,取而代之的是官场中人的谨慎与隐秘的审视。
  “小涔,你说他会对我下手,是……”
  “我师父刚出事的时候,给我们寄信说,让我们无处可去时可以来投奔您。想来您与师父的交情定是极深。”
  “是啊。”黄廷兰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怀念,“当年我们是在应州的青盘书院相识的。那时候,四大书院以青盘书院为首,我与你师父可是书院里的两大才子。”
  晏涔一笑,嘴上隐晦地说:“看来,师父真的把那三个东西托付在您这了。”
  黄廷兰和煦的神情微微一顿,其中多了几分冷意。
  黄廷兰看了过来,压低声音:“小涔,你师父可说了,这东西绝对不能交给任何人。”
  “我明白。”
  晏涔叹了口气,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露出了焦躁与无力的神情。
  “不瞒您说黄伯伯,我想拿这里收藏的那三块碑刻去救师父。”
  黄廷兰一惊:“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本文别太相信这群嘴上跑火车的家伙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