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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黎明“沈掠,我
  最开始,沈掠的手机还能拨通,后来就是关机,再也打不进去。
  路晏之联系不上沈掠的这段时间,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害怕。
  她给吴子真和关少英分别去电,连吃两次闭门羹。对方给出的解释是,总裁的私人行程,不便对外透漏。
  路晏之打给了司嘉,一起去了酒店楼下当面找关少英对峙。大概是她此刻的模样太过骇人,又架不住司嘉的死缠烂打,关少英无奈只能发给她几个定位。
  “沈掠的状况比较特殊,状态不好的时候都是自己呆着。”
  “海城他比较常住的就是这几个地址。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路晏之快速扫过几个地址,目光锁定其中一个定位。
  “我大概知道。”
  路晏之快速交代了公司的事情,又打电话给住家阿姨上门,开车往海城去。
  目的地是海大旁边的高端公寓。
  沈掠大三开始,手里的项目增多,经常在办公室待到深夜。为了不影响室友休息,他就搬了出去。最开始的时候只是租房子,随着他们交往深/入,路晏之去得愈发频繁,美其名曰说喜欢这个户型。
  看到这个小区,路晏之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件事。
  黎明时分,车子停在了沈掠的房子楼下。路晏之拉起手刹,仰头数着楼层窗户,看到紧闭的窗帘,才后知后觉地嘲笑自己的鲁莽。
  她有的时候真是迷之自信。
  到底是什么让她能笃定沈掠买这栋房子是因为她曾经的戏言,又为什么她莫名其妙地就能确认自己在沈掠的生活中占据一席之地。
  没有什么原因。如果必须要有,那大概就是她希望是这样,希望沈掠爱她,希望他们对彼此重要。
  太阳跃出山头,照破海雾,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潮湿。
  路晏之怔怔看着太阳的光晕逐渐清晰,深呼吸下了车。精神紧绷了一夜的她突然站在地面,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没有真实感。
  她运气不错,遇见了一个早起遛狗的姐姐,帮她打开了单元门。
  ·
  房间冷寂,窗帘紧闭,伸手不见五指。
  药片和针剂散落一地。
  沈掠在沙发里蜷缩一团,呼吸清浅,一动不动。
  那天早上从医院出来,持久的心慌,频繁的焦躁。他坐在车上,耳边所有细弱的声音都化作狰狞尖锐的嚎叫在脑海中盘旋,手脚发麻不听使唤。
  沈掠按照医嘱用过药之后不见缓解,反而症状加重。这种濒临失控,连呼吸都没有力气的恐惧和疲惫,与在a国的那几年如出一辙。
  回到海城后,他浑浑噩噩睡了几天,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会儿,感受到持续已久的躯体化症状加重。
  床边应急的药已经吃完了,沈掠拖着沉重的躯体挪到从柜子里翻出备用药,还没塞进嘴里就因为手抖撒落一地,低头去捡时头晕目眩以至于摔进沙发,再没站起来。
  沈掠大多时候觉得,比起承认自身的无用和脆弱,死亡并不可怕。
  急促的门铃声把沈掠从混沌中撕扯出来。他皱眉侧身,将自己挤进沙发的缝隙,打算等待来人自己放弃。
  他低估了对方的毅力,门铃一直没停,甚至吵醒了邻居。
  “大早上!按什么按!让不让人睡觉了!”
  楼道里传来气急败坏地叫嚷,门铃声暂停一会儿,随之而来换成了更为响亮地拍门。
  沈掠仰了仰头,竭力睁开眼睛。
  身体仍然被熟悉地晕眩感裹挟,酸胀发沉,难以起身。
  他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摁了几下都没能成功点亮,反手丢在地上。
  视线范围内没有钟表,他不清楚现在是几点了。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呆了几天了。
  “我找人,找到就走。”
  目光涣涣在黑暗中寻不到焦点,直到持续的拍门声滋生出邻居更多的不满。熟悉的声音闯进耳朵,沈掠杂乱抽动的心脏空拍停跳。
  路晏之。
  沈掠捂嘴吃力咳嗽,蹙眉抵住发胀的心脏。
  a国的那帮老家伙一直恐吓他,如果不遵照医嘱,紧绷之下病情反复乃至加重只是早晚的事情。还真让他们说中了。他已经疯到能出现幻觉了。
  沈掠闭上眼,放任自己在路晏之声音的包裹中下坠。
  “跟你说了,这家一直没人住。妹妹,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那您报警吧。顺便再打电话叫119来,帮我把这家门给卸了。”
  “你神经病吧!”
  “这年头大街上还有正常人吗?神经病有什么好怀疑的?”
  那股子明知理亏还能蛮不讲理、口不择言的劲儿太过真实,容不得沈掠继续装睡。
  他垂在沙发一侧的手指向内蜷缩抽动,搭在额前的手臂艰辛下移,抵住眉心大力揉搓,唤回自己零星意识。
  黑暗中手掌摸索到茶几上那杯不知道隔了几夜的冷水,尽数饮下,漱口又提神。
  哒——
  玻璃杯被推回桌面,杯身在茶几的边缘左摇右晃,最终自由落体,摔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残留的液体溅开,落在脚面,打湿裤腿。沈掠被这突然的冰凉触感刺激,打了个寒颤睁开眼睛。
  门外的争吵还在继续,邻居大哥是个实在人,被路晏之的诡辩气得不轻。
  沈掠坐直身体缓了口气,慢慢活动发冷发僵的手脚才勉强站起。他扶着墙边摸索到门口的时候,门外的声音已经减弱不少。
  房门拉开,黎明的光亮从缝隙渗透进来。熹光耀眼炫目,他本能偏头躲避。
  “哎?真有人啊?”
  已经断定路晏之脑子有病的邻居大哥自认倒霉准备回家,就听到门响。
  路晏之也猛地擡头。瞬时安静之后,一股强大的力从门缝挤了进来,沈掠整只手臂都被人紧紧攥住。
  “谢天谢地!沈掠,我找到你了!”
  路晏之的脸突然紧贴在眼前,沈掠一时分不清自己此刻所见是梦是真。
  他神色茫然,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来人显然没打算给他退缩的机会,整个扑过来,砰的一下用脚将房门在身后带上。
  “你吓死我了!”
  小手贴在脸上,箍住沈掠的面颊,她掌心里沁了汗。
  湿热的触感让沈掠怔愣一瞬,垂眼看向她。双眼垂泪,嘴角抿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怎么……”
  路晏之从明亮处站进黑暗,花了些时间适应,然后,她看清了此刻的沈掠。
  和之前每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得体清爽不同,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上布满乌青,身上衬衣垂坠更衬得人单薄消瘦。
  心脏一寸一寸抽痛。
  指尖从他面颊滑落,双手向下勾住沈掠的颈子。
  来的路上,她想过很多,她怨恨母亲的刻薄和傲慢,却又感谢她兜头浇下的冷水。她一直在等一个无比合理的理由驱使她去找回爱人的勇气。
  她等到了这个理由。
  然后,她开始思考该如何拥抱沈掠,如何亲吻他,如何将这些年这些天和他有关的感受和盘托出,又或者是上下其手,反复占有,把她在酒店没能做成的事情卷土重来。
  她甚至怨恨过命运的不公、世界的残忍。她所觉得强大到无坚不摧的人,一个一个被病痛折磨,父亲是这样,沈掠也是。
  可当沈掠真正出现在她面前,路晏之又觉得命运待她不薄,至少他们还可以紧紧拥抱。
  路晏之盯着拿着熟悉的脸,几近窒息。
  “沈掠,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要从别人那里知道了。”
  长久的独处和混沌让他无法快速地将前因后果思考清楚,只能茫然望着她含泪的眼睛。
  那偏偏就是他最害怕的东西。他对路晏之的怨恨都建立在知道她可以好好生活的基础上。只要他目睹她的为难,感受到她的辛苦,只要一点点,他就会心软,就会害怕,就会痛苦。
  这好像成为了一种刻进骨缝里的本能,即便是药物持久作用下麻木他的神经,控制他的身心,也无法改变的本能。
  “路晏之。”
  沈掠开口,沉默了三天的嗓子比之前更为沙哑吃力。
  他指尖冰凉,小心翼翼拭去她眼角残存的泪痕,像个做错事情、无辜的孩子。
  这就够了。
  一个动作足以让路晏之确认一些东西,比如她所希望,沈掠的爱。
  “傻子!”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闭眼,将手中的挎包扔开,捧着他的脸亲吻他每一寸肌肤。
  疾风骤雨的亲吻扑面而来,沈掠除了无力反抗,更多地是茫然不解。
  她今天动作和语气都和记忆中一样勇莽,肆无忌惮。
  沈掠区分不清她的目的和此刻的处境,这么被她带到床边,压/在身下。她手忙脚乱撕扯他的衣服,眼泪大颗大颗打湿他胸/前的布料,无论如何都无法得逞。
  路晏之委屈又气恼,甚至要用嘴巴咬开他领口的衣物。
  “路晏之。”
  胸口布料湿热的触感叫他的思绪回笼,仰面看着跪坐在他身上的路晏之,语气里多了些无奈。
  长发散乱,气急败坏地抿嘴垂泪,又委屈又气恼。
  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路晏之一激灵,显然想起了上次的不愉快,
  她也不想惹他不舒服。
  “你是真的吗?”
  动作暂停的瞬间,路晏之听到沈掠提问。
  那双神色黯然的眸子沿着她的鼻梁向下,落在她的鼻尖,嘴唇,还有下巴。
  路晏之没有回答,她更为直接地倾身而上,用唇齿的碰撞,将确认的权力双手奉上。
  散乱又温柔的吻散在鬓边、颈间。
  沈掠的动作笨拙无措。他的吻变了很多,不再是少年时代的热烈奔放,侵略占有。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在确认,确认她是否仍然在相同的位置颤抖,是否会为同样的吸/吮而嘤/咛。
  意识到这一点的路晏之,眼眶发红,几乎哽咽。眼泪没入发间,她反手将人拥得更紧,手掌触及嶙峋脊骨,唇齿开合在他的耳畔和面颊散落。
  舌尖婉转缠绕,主动权易主。
  衣物散落满地,他们熟练地交换氧气,变换位置,一次又一次在灰色的缎面床品上留下印迹。
  路晏之反复诵念沈掠的名字,向他确认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真实。
  压抑多年的爱、欲在此刻爆发,沈掠的呼吸在她的引导下逐渐加快。本就虚弱的身体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撩拨,迷蒙的眸子渐渐失焦,在她的牵引下口鼻共用吃力喘息。
  “不要……”
  理智挣扎,又欲罢不能。
  情绪的起伏让残疾的右手蜷缩一团,在她的腰间毫无章法地乱颤,似有若无地拨弄她肌肤。
  沈掠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此刻张开,汗水挤了出来。他颈子向后弯折,喉结凸/起,上下颤抖。
  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嘤/咛。路晏之将此视之为勾/引。
  她从腰间擒住沈掠在意乱情迷,神经失调之际而越发混乱的右手。她捧住他的腕子,从指尖开始亲吻而上,以柔软触感抚慰过疤痕的每一寸。
  “呃嗯…路…”
  沈掠身形微微僵硬,一双杏眼泛红,紧绷的身体条件反射间将她拥得更紧。
  路晏之大胆直白地带领耗尽了沈掠这些天来所剩无几的体力。他急促又慌乱地喘息着,挣扎不能,无法抽身。
  她仍然在不厌其烦地舔舐那丑陋刺眼的伤疤。
  沈掠想要求她,不要再看了,不要再碰了,他开不了口,只能捞过她的颈子,遮住她的眼睛,亲吻她的额头。
  将最后的理智抛诸脑后,将自己仅有的双手奉上。
  一次,再一次。
  意识散开之前,沈掠想起那天晚上在浴室里,他笑自己活该。
  那天他想通了一个道理。他的可悲,在于他既想要路晏之的爱,还要骄傲和自尊。
  他太贪心,所以总在梦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