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校园“虽然瘦了
“小区安保太严,外卖员不愿意接单。”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吧”
路晏之怀疑他吃的那些药影响的不是注意力，而是听力。她走近两步，又叫了他一声,同时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出去吃吧。”
沈掠扫了眼那一长串对方菜单,将手里东西放下,收紧领口：“那家江西小炒还开着。”
“我查了一下,从东门出去就是海大。比吃小炒更近。”
路晏之毫不客气地窝进沙发仰头看他,眼珠一转就有了新的主意：“刷你的脸能不能进去？”
沈掠眯眼,似乎想要通过她的神态判断她的意图。不过路晏之大概是真的饿了,她那双眼睛坦坦荡荡地冒着绿光,全是对学校食堂的渴望。
沈掠迟疑片刻，点了头：“能进。”
“我换衣服,你到外面等我。”
路晏之闻言挑眉,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摇头晃脑走到门口。
她还是不甘心地转过身来：“我又不是没看过。”
沈掠微微皱眉,又想起早上的事情，不等他说话,路晏之接着又说。
“虽然瘦了很多,但是薄肌质感也很好哎。”
白色的毛巾迎面而来,房门啪的一声关上。
毛巾坠地。
门外是路晏之的笑闹声。
门内沈掠胸腔艰难起落,撑着衣柜的手缓缓滑落。
前段时间日夜颠倒的工作，最近几天也是浑浑噩噩地过着。任何稍微激烈一点的动作都让人胸闷气短，沈掠颤抖的右手抵上胸口，倚在衣柜旁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息被她激起的情绪起伏。
他垂眼嫌恶地看向畸形的手掌，下意识转动手腕。等到心跳平复，才漫步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自认比路晏之有耐心。
他愿意等到她先道出来意。
·
沈掠今天换衣服比上次慢了很多。路晏之收拾好在门口等了很久。
趁这时间她给关少英发消息报了平安,对面回消息很快，顺便非常高情商地向她提出建议，如果想要吵架，可以看在多年情分上，适度延期。
路晏之望着对话框里熟悉的表情包哭笑不得。
奇怪。最近几次跟关少英发消息，老是会有一种是在和司嘉聊天的错觉。
卧室门从里面拉开，路晏之不禁松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望向他指尖缠绕地那块漆黑的绷带。
等他走到门口，绷带已经被处理妥帖。和他苍白的手背形成呼应，更显得他手掌纤细修长，病态得好看。
路晏之反手带上家门：“这是做什么用的？”
“没什么用。”
“没什么用为什么还要带？”
沈掠皱眉，眼见着路晏之堂而皇之地掰过他的手，仔细端详。
“感觉不利于血液流通。”
没等沈掠说话。
电梯门打开，走出一个都是高高胖胖的男人。
他一眼就看见了两人相握的手，笑呵呵打趣：“这就和好啦？”
那位男士上下打量了沈掠，再看路晏之的时候表情已经从早上看傻姑娘的眼神转换成了原来如此的模样。
“不好意思大哥，早上打扰你休息了。”
这层楼一梯两户。眼前这位就是今早惨遭路晏之荼毒的邻居。
她心虚站直身体，目送他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还不忘诚恳道歉。
她笑容歉然，刘海垂在眼前，说话间发丝颤动，浑如春风拂面。
沈掠看在眼里，微微蹙眉，上前半步，站在她身侧的位置。这个距离刚好留足了她和别人沟通的私人空间，也方便他第一时间把她拉到身后。
隔壁邻居没注意这些细节，大咧咧摆手：“偶尔一次倒也没什么。主要是你们家一直没人，今天突然有人敲门，我以为闹鬼了呢。”
“再说了小情侣哪有不吵架的。”男人已经打开了家门，又转身回来对沈掠道：“兄弟，不然你把钥匙给她一把。吵架在家里吵，冷战在家里斗，既不影响别人，效果还好。”
这话正合路晏之心意，斜眼瞄过去。沈掠神色淡淡，好像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她只好打趣解围：“吵架和冷战都不要啦，钥匙可以有。”
“我们去吃饭，回头再聊！”
走出两步，她身子向沈掠身旁歪去两步，笑得古灵精怪。
她的心思不难猜，沈掠睨了她一眼，无声加快脚步。
“喂！沈掠！或许，可以吗？”
她施施然在他身边绕了两步，小手已经伸到眼前。
“那是密码锁。”
“那你把密码告诉我。”
沈掠兀自进了电梯，随着电梯下坠老僧入定一般合上眼睛。
“小气鬼。”
听到这声莫名其妙的嘀咕，沈掠扫过去，见她神态和语气一样理所应当。
……
她这种不分场合，不分对象的配得感，真实让人生气又佩服。
·
路晏之跟着沈掠畅通无阻进了海大，又十分顺畅地吃上了海大餐厅的饭。
这会儿快六点了。正是大学生下课吃饭的时间，人来人往吵闹嘈杂。
上次回母校参加校庆，来去匆匆，都没怎么有机会体验校园生活。这会儿重新坐在熟悉的餐厅里，觉得什么都新鲜。
路晏之吃饱喝足，环住双臂抵在桌面上，开始四处观察。
注意力很快就被左前方那桌的小情侣吸引。不知道男生说了什么惹了女孩生气，她怒气腾腾从座位中起身向餐厅门口冲去。坐在她对面的男孩子背起两个人的包，手忙脚乱端着餐盘小跑跟上。
一直到收餐处，男生放下手里的餐具，双臂张开，把对方拥进怀里，好声好气地讨饶，把女生逗笑。
一来一往阴转晴，不过是场雷阵雨。
路晏之跟着笑弯了眼，转而看向坐在她对面专心喝汤的沈掠。
那碗汤，从他们坐下开始就在沈掠面前。他用右手手腕抵住瓷碗的边缘，左手拢着勺子，小口啜饮。
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握着汤匙的左手也不是很稳。
米汤在勺子里泛起层层纹路。
她把米饭和两份菜吃干抹净，他碗里的汤也不过消失了半指的高度。
他吃得很少。上次在农家乐也是，好像吃饭是对他而言很耗费精力的事情。
笑意凝固，路晏之鼻头一酸。
说起来，他们两个大学的时候也很爱拌嘴。沈掠性格冷，但嘴巴很毒。她更是个炮仗。稍有不顺意，两人总要缠斗个三天三夜。
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沈掠做了好多坏事，说了好多不好听的话。换做从前，恐怕早就从地上打到天上，捅到如来佛那里去了。现在的沈掠，总是给她一种既不愿意吵架也没力气吵架的感觉。
等他换衣服的时候，路晏之就在想，就算自己还有勇气把大学时候追求沈掠的那套招式重新使出来，恐怕他都不一定能够受得住了。
“吃饱了？”
沈掠当然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只注意到她放下筷子，自己也停手坐直。
“不着急，你再吃点。”
“够了。”
收餐的时候，沈掠自然地将她面前的碗筷归拢到一起，叠在餐盘上。路晏之本想伸手帮忙，被沈掠坚定的眼神止住。
她耸耸肩，跟在他身后。到了收餐台，又按照沈掠的吩咐到餐厅门外等她。
晚霞烂漫。落日将云端染成渐变橘黄，傍晚的风把初夏的暑气吹散，路晏之在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
海大占地面积广，各个区域相隔很远。从这里走到校门口，估计还要二十分钟。她先是被路上共骑一辆车的学生吸引，回头看了眼还在认真洗手的沈掠。
计上心来。
·
沈掠洗过手撩开帘子出来没看见路晏之的身影。
他皱眉，缓步迈下台阶。不等他左右张望着找人，一辆绿色的共享电单车就滑到他面前。
路晏之跨坐在电瓶车上，满脸骄傲地拍了拍身下的这辆坐骑。
“上来，我带你。”
沈掠盯着那点儿狭窄的位置，同样擡头看向路过的大学生，微微皱眉。
这么点座位，共骑一辆……
“快点呐！现在可是高峰期，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路晏之双脚撑地，又冲他扬了扬下巴。见他还是不动，颓然塌下肩膀。
“沈总迈巴赫保时捷坐过，总不会嫌弃母校的小电驴吧。”
路晏之瞄见他还挂着水珠的双手，从包里翻出纸巾抽出一张。
刚要递给他，她眼珠一转，抿嘴坏笑，不由分说伸手探身把他的手拽到眼前，无视沈掠的挣扎，一根一根手指擦干。
先是左手，再是右手。
和她手掌的温度不同，他的右手血色不足，凉丝丝的，蜷曲一团。路晏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捋直，连指缝的水迹都没放过。
“路晏之。”沈掠看着她的眼神更加警惕。向后抽手，没能挣开。
“不要闹了。”
“我没闹。这是为了不让你一会儿抓我衣服的时候，把我的衣服弄湿。”
理不直气也壮。
说着，她还捏了捏他的指尖。曾经圆润q弹的指腹，随着肌肉萎缩有些消瘦干瘪。她心疼得直蹙眉。
落在沈掠眼里，又以为是她觉得丑陋，下意识向后缩手。
他沉声：“可以了。”
路晏之收紧手腕，不高兴地擡头瞪他，像是他在阻止她做什么很严肃重要的事情。
“还没擦完。”
她又摸出一支用了一半的护手霜，在他手背均匀涂抹开来。
沈掠望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猜不透她的意图，却觉得自己指尖发麻，胸口发紧。
从九年前路晏之蛮不讲理闯进他的世界胡作非为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拿她没有办法。
他恨这种无力感，连带着恨她和自己。就凭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每一点专注和精力都是奢侈品。残存的理智提醒沈掠，科技奖的申报就在这几个月了，他不能在她这里冒险。
“你明天回溪城吧。”
“你呢？”
路晏之沾了水的纸巾叠成四方形，捏在手里，紧紧盯着沈掠。
“我还有事。”
“那我等你。你没开车，我带你一起回去。”
见沈掠不接话，路晏之皱起眉头，双手环在身前，上下打量他：“你总不会不打算回溪城了吧？”
“行远的工作完成了？”
“来之前都处理好了。”
路晏之捏着手里的湿纸巾，在电瓶车扶手上来回擦动，小声嘀咕。
“我又不是技术工人，成天呆在车间也不能提高效率。”
她又催他：“先上车，回去再商量。”
不等沈掠想出新的推辞，路晏之随机指向一对路过的小情侣，夹着嗓子道：“学长，你看其他男生也没有觉得坐在女生后座丢面子啊。不要不好意思嘛！”
被她选中的男生从电瓶车上滑下来，和女朋友对视一眼，互相推搡憋笑走进餐厅。
过往行人三三两两看过来，沈掠无奈叹气，在路晏之选中新的目标发起攻击之前跨上了车。
路晏之并没有因为他乖乖听话而满意一点儿，反而继续拉住他的左手和右手扣在自己腰间。
“抱紧了！摔下去我不管啊。”
“路晏之。”
咬牙切齿，又拿她没办法。
这语气她可太熟悉，太喜欢了。
沈掠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她越有干劲。
路晏之应声骄傲地仰起头，拧动电门：“走咯。”
沈掠不止一次坐过路晏之的车，深知路晏之是表里如一的人。不管是什么载具，她都能开得风驰电掣。
伴随着车速提高，推背感增强，他敏感的神经叫嚣紧绷起来之前，路晏之的发香扑面而来。
沈掠这才注意到，路晏之外套下面穿得是他的t恤。那件衣服上还有他常用的古龙水香气。
即便如此，那些外力所施加的气息仍然没能掩饰住她原有的体香，甜甜暖暖，让人安心。
就像……刚烤出来的蛋挞，酥香甜糯。
“咳……”
风吹在脸上，拂乱沈掠的意识。他不安地蹙起眉，揪着她腰侧布料的手缓缓下沉，额头一点点压上她的肩膀。
感受到身后逐渐贴上来的重量，路晏之侧身偏头，看着他快要合上的眼睛，抓着他的手往身前带了带。
“沈掠，我知道你累了。先不睡啊。等会儿到家再睡。”
作者有话说：
【案例分析】请找出本文中主角不遵守交通规则的行为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