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转头看向雪白的埃利亚斯，他茫然的敲了敲自己的头，一时之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被关注的梦魔也没有空闲关注已经恢复个人神智的彭格列首领，他松开了对灰发无名客的力量牵制，眼神落在了最中央的身影上。
“我其实有猜到我成功不了。”被灰色无名客吐槽说要变异了的埃利亚斯这个时候也仍然很平静。
如果说往常埃利亚斯·波纳佩还有个人模人样的壳子，现在的他看着周边情况的模样就是一点不“拟人”的淡淡表情。
“因为你的愚蠢？”穹立马跟上碎碎念，说完还谨慎的看了一眼警惕对方再把自己吊起来。
“毕竟你是永远的蝙蝠侠呀。”埃利亚斯连彭格列都懒得看，更不用提原本就观感复杂的穹了。
他对着蝙蝠侠露出了一个几乎像是画在面皮上的笑容，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蝙蝠侠是总会赢的。”
被“称赞”的蝙蝠侠抿紧了嘴角，他久久的看向银白色的梦魔，神态没有因为立场的相反有变化。
埃利亚斯感慨，如今他唯一能确定并且抓紧的东西竟然是蝙蝠侠的态度。
“这个话题我们也需要介入吗？”在这个地方突兀敏锐起来的沢田纲吉四处看了看，有些局促的挠挠脸。
终于被彻底放开的穹“啪叽”一声落了下来，叽叽喳喳、嘟嘟囔囔的无名客看了一会儿沢田纲吉，而后他得到了对方一个有些茫然，但是纯善的表情。
好人雷达配合响应的穹于是心安理得的凑了过去蹭蹭。
“是的呀～是的呀～介入情侣吵架就是这个样子的。”穹轻快的耸了耸肩膀，不怀好意的和沢田纲吉咬耳朵。
“什么…什么情侣？”沢田纲吉彻底蚊香圈圈眼完全跟不上剧情了，他的整张脸因此显得更加恐慌了：“谁？布鲁斯和波纳佩先生吗？啊？”
“这是什么彭格列式整蛊吗？reborn呢？reborn你是不是在哪里藏着呢？！”
“没错，他们之前是情侣哦，结果你看看你刚才在干什么？”欣赏了一会沢田纲吉崩溃面容的穹坏心眼的选择给他上强度，狠狠打破可怜的彭格列首领的自我安慰：“你竟然在小情侣吵架的时候选择了拉偏架。”
“我的天啊，沢田纲吉大人！”
被上了强度的沢田纲吉破防的非常快，他现在整个人泫然欲泣，身子都开始有些颤颤巍巍了。
“你不要闹。”蝙蝠侠头都没回的对穹说，他端正了自己选择看向了沢田纲吉：“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污染的吗？”
“我……”沢田纲吉的记忆很模糊，但他记得他和布鲁斯斩钉截铁的说过，他并没有受到污染。
结果现在情形不能说是被啪啪打脸，也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这让沢田纲吉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没有被污染，彭格列和虚无的相性并不好。”埃利亚斯在此刻反而帮着解释了，他露出个堪称嘲讽的微妙神色：“如果不是世界意识…彭格列是怎么也不会走到虚无面前的。”
“啊…对……”沢田纲吉挠了挠脸，他摇摇头甩掉尴尬郑重看向蝙蝠侠：“我记下这个问题了，关于世界意识…或许我后续会需要布鲁斯你的帮助。”
蝙蝠侠看着沢田纲吉没说话，他此刻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好友，也不像是看自己救下的人，此刻他看的就是一个炸药含量填充的非常满的巨大爆炸桶。
“还有reborn那里。”恢复了神智的沢田纲吉并没有在意自己朋友这点近乎下意识的小小别扭继续说道：“如果是我出了问题，那么守护者们肯定也出了问题…我想这能解释为什么我最近没有看到reborn的原因吗？”
“…这个话题我们先不聊，不过reborn先生不会放任你一个人战斗的。”蝙蝠侠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偏身和在泽田刚吉身边的穹对视了一眼，得到了对方一个相当坦荡，甚至有些无所谓的笑容。
至于那位门外顾问的临时首领是不是做了什么动作，穹对着蝙蝠侠眨了眨眼睛，那么复杂的事情就不是一个本本分分的无名客能知道的了。
这个话题被简单搁置一旁，现场还是只剩下埃利亚斯专注的望着蝙蝠侠的身影，这才是亟待解决的大问题。
或许是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沢田纲吉站了出来，他严肃地走上前对着埃利亚斯说：“波纳佩先生，我们希望和您谈一谈。”
“你想要谈什么？”埃利亚斯虽然在回沢田纲吉的话，但他甚至没有偏一偏头，他仍然注视着蝙蝠侠：“你想要谈的那些东西已经来不及了。”
“虚无星神正在靠近。”埃利亚斯叹了口气说：“我拦不住他，也没有办法拦住他，我能做的只有让你不要陷入虚无。”
“我不会陷入虚无。”蝙蝠侠终于对着埃利亚斯冷淡的开口，他大踏步的上前直到走到了和埃利亚斯的安全范围临界点。
“虚无是逃避者的借口，同样也是痛苦者的港湾。”蝙蝠侠的语气仍然低沉：“埃利亚斯你知道我的，我不会否认沉迷于虚无的人。”
“我和虚无的相性也很差，我知道我不是这样的，我无法逃避我既定的命运，因为责任和痛苦也是蝙蝠侠的存在方式。”
蝙蝠侠坚定的伸出了手：“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埃利亚斯。我们为什么要选择如此头破血流的争斗呢？”
“我们需要合作，需要沟通…如果你觉得由蝙蝠侠说这句话让你难受的话。”蝙蝠侠收回了手，他看着埃利亚斯银色眼睛严肃的说：“那么我要说，蝙蝠侠需要更多的信息。”
埃利亚斯呆愣的张嘴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其苦涩的笑声，那双看着蝙蝠侠的眼睛早已被虚无侵蚀的无色，蝙蝠侠在极短的时间内见证了一朵花的凋零和一副画作的褪色。
“不一样的，蝙蝠侠。你还记得我和你讲过的关于开拓的故事吗？”埃利亚斯轻轻的说。
“我应当不是个合格的无名客。”埃利亚斯闭上眼又缓缓睁开，他看着蝙蝠侠像看着一轮月亮、看着一个未来。
看着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未来。
“我应当是相当不无名客的无名客了，在登上列车之前我什么宏图伟愿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想要帅气一把。”
年少的梦魔想要的是关注、是追捧、是无数可以将他溺毙的爱、是驰骋于无限银河星系的自由与激情，是一场永不终结的旅途。
哪怕是他这样的出发点，轰隆隆的星穹列车也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从那位过于平易近人的星神到真切关注过埃利亚斯·波纳佩性格的领航员，埃利亚斯的观念在这些相处中渐渐改变。
他不断的被无名客的信条和情义冲刷着。原本相当“无情”的梦魔，从此之后终于有了归属和心源力的力量。
而那些也曾闪耀过的特质在埃利亚斯身上终于渐渐快要看不出来了。
虚无啊虚无，祂鲜少进行施予，但总有痴儿女不断向着祂下沉着。
梦魔的眼泪聚在眼窝处要掉不掉，即使他的情感已经浓郁到可以勃发而出，但是他的表情仍然古井无波。
“原来我的执着也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我既没有保持住对开拓的爱，也没有保持住对他的恨…我夹在中间庸庸碌碌，人们说我无欲则刚，我却只觉得我可笑。”
“庸庸碌碌不是一个评价自己的好词语。”沉默中，蝙蝠侠温和得再次向着埃利亚斯伸出了手：“情况没那么坏，让我们一起想一想解决办法好吗？”
“蝙蝠侠。”埃利亚斯没有靠近，他在原地苦苦的呼唤道：“如果…这就是所有的结局…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
“什么？”
就像是强撑着的人形终于支持不住了，穿着一个长风衣的梦魔踉跄了两下轰然倒下。
“埃利亚斯！”蝙蝠侠踏进了安全距离，他冲到了埃利亚斯身边但是仍然没有能接住已经倒地的梦魔。
蝙蝠侠小心的搀扶对方靠在自己怀里，当真正碰触到对方的皮肉，哥谭的骑士才惊觉这个给他疯狂捣乱的家伙皮下轻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这重量显然已经不正常了，蝙蝠侠一把扯开埃利亚斯的衣服，藏在衣服下的皮肤终于得见天日。
那皮肤已经白到透明，在透明的肌肤下，排列精密的脏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变薄。
“怎么会……”蝙蝠侠颤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反而是埃利亚斯凝出了一股子力气握住了蝙蝠侠的手。
“你在难受吗？”埃利亚斯在蝙蝠侠的怀里有点费劲的喘息着：“不要难受，我知道我们的蝙蝠侠有一副比所有人都柔软的心肠。”
“那也不要为我难受好不好？”
“我能……”
“你不能。”埃利亚斯轻轻掐了一下蝙蝠侠的手，他笑着说：“听我说，如果不让无名客当防火墙的话，你们可能会很辛苦……”
“那就让我来，我会尽全力融进世界意识中，这样世界就不会被星神的凑近彻底搞崩溃。”
埃利亚斯的最后计划很简单，既然他已经滑向了虚无，那么由他成为的防火墙可不可以让世界略过虚无的识别？
值得一试。
“抱抱我吧。”埃利亚斯将蝙蝠侠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侧小心的蹭了蹭：“让我记得你的温度。”
“这样，未来所有吹向你的夜风都会有我的呼吸。”
蝙蝠侠张了张嘴，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倾下身，如水的披风盖住了他们的身形，只剩下一只模糊的黑色影子。
沢田纲吉赶忙侧过脸尽力让自己不要落下泪来，而后他就看见自己身旁的灰色无名客表情带上了一点奇怪的神色。
“穹先生？”
“是的，这里确实该叫我。”灰发的无名客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救世主接力赛真是相当有意思不是吗，现在，轮到我了。”
“蝙蝠侠，我希望那副眼镜你还带在身边。”
“不，我不用希望，你一定带着。”
【作者有话要说】
穹：行了，全体目光可以看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