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封锁往事
沈明瑜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分享在悦然楼用餐的趣事和感受，沈明瑜心里乐开了花。
她眼中闪着光，语气也轻快起来：“你们喜欢就好。那锅底可是试验了许多次才定下的方子。
食材也挑得严，羊肉要锡林郭勒的羔羊，牛肉得是关外黄牛最嫩的部位，蔬菜更是每日清早去城外的暖房和农户家里现摘的。
掌柜的为人也实在，宁可少赚些，也不肯以次充好。”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若下次再去，定要提前知会我一声。
别的没有，让厨房预留些最新鲜的食材，或是试做的新菜式。”
“这可是你说的！”
谢予嫣立刻顺杆爬，朗声笑道，“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等过两日雪化得更干净些，路好走了，咱们就约个日子，都去悦然楼，让这位东家好好招待咱们一顿！
听说最近还添了新的样式，我可是馋了好久了！”
“好呀好呀！”
宁舒和郑雪柔都拍手赞同。
......
另一边，裴以蔓跟着出了锦华堂后，带着郑家三房的小姐郑云兰回了自己的院子。
冬日的日光透过雕花繁复的檀香木窗棂，在暖阁内的桌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一室烘得暖意融融。
裴以蔓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那声响脆生生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她所居的“倚梅苑”因院内几株罕见的绿萼梅而得名。
此时正值寒冬，窗外几株梅树枝头已见点点花苞，在薄雪覆盖下更显清雅。
“云兰姐姐，再尝尝这杏仁茶，我让小厨房特意用今年新收的杏仁研磨的，又添了些许桂花蜜。”
坐在对面的郑云兰微微擡眸，十八岁的脸上有着超越年龄的端庄，只是眼睑下淡淡的青黑透露着连日的疲惫。
她今日穿着藕荷色绣缠枝梅纹的夹棉褙子，外罩一件银狐皮镶边的月白斗篷，领口处缀着细小的珍珠，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听到裴以蔓的话，她浅浅一笑，伸手接过那温热的紫砂杯。
“以蔓妹妹这倚梅苑，总是一步一景，连茶点都是最用心的。”
裴以蔓十六岁的脸庞还带着些许稚气，却已能看出未来美人的轮廓。
她身着湖蓝色绣折枝梅花对襟襦裙，外罩淡青色云纹比甲，乌黑的长发梳成垂鬟分肖髻，别了一支精致的点翠梅花簪。
此时她正托着腮，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郑云兰。
“云兰姐姐喜欢就好。”
裴以蔓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只是...我看姐姐似是精神不济，可是有什么心事？”
郑云兰端着紫砂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温热的杏仁茶在杯中漾开圈圈涟漪。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明年夏末便要出嫁了，母亲近日总让我学着打理家事，难免有些...疲惫。”
“只是疲惫吗？”
裴以蔓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风吹过梅枝的簌簌轻响。
阳光透过糊着素白窗纸的格子窗，将室内染上一层柔和的暖黄色，紫檀木多宝阁上陈列的古玩、墙上的工笔梅花图、案几上宣德炉里袅袅升起的檀香。
良久，郑云兰才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紫砂杯。
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重地落在裴以蔓心上。
“以蔓妹妹，”
郑云兰擡起头，目光飘向窗外那株姿态最为优美的绿萼梅，“我若说我对知行哥哥...从未真正放下，你会觉得我不堪吗？”
裴以蔓心里一紧，连忙摇头：“怎么会！云兰姐姐和大哥自幼相识，情谊深厚，这我都是知道的。”
“幼时你们来裴府，你常常带着我玩，我以为......”
郑云兰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自幼相识...是啊，我五岁那年随母亲来府上做客，第一次见到九岁的知行哥哥，他正在花园的亭子里临帖。”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那时我淘气，非要看他写字，不小心打翻了他的砚台，墨汁溅了他一身。
我以为他会生气，可他没有，反而安慰吓哭的我，只说句‘不过是一件衣裳’。”
“后来呢？”
裴以蔓轻声问，这些往事她从未听郑云兰如此详细地说起过。
“后来每年冬夏两季，母亲来府上与老夫人说话或是来看望姑母，总会带上我。”
郑云兰的眼神柔和了些，“知行哥哥会带我们去梅林看花，给我们讲书上的故事。不知何时，我竟动了心。”
窗外的梅枝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几片残留的雪花从枝头飘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裴以蔓静静听着。
“云兰姐姐，那你从未与大哥说过你的心意吗？”
郑云兰摇摇头，唇边的笑意更苦了：“十四岁那年，我曾鼓起勇气，绣了一方兰花的帕子想送给他。
可那天我去书房找他时，听见老夫人正与他说，婚姻大事当以家族为先...
我便知道，有些话永远不必说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轻轻触碰冰冷的窗棂：“再后来，就是三年前他与沈明蓁成婚。
我站在观礼的人群里，看着他穿着大红喜袍，牵着成婚的红绸...那红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天回到家中，我将这些年他送我的所有物件全都收了起来，放进一个箱子里，告诫自己。”
“那箱东西...”
“还在。”
郑云兰转过身，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我原本想烧了，可终究舍不得。那些不只是念想，也是我整个年少时光啊。”
裴以蔓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两个姑娘并肩看着窗外的梅园。
倚梅苑之所以得名，正是因为这一片精心打理的梅林。
此刻腊梅初绽，绿萼含苞，红梅点点，在白雪的映衬下宛如一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
园中小径铺着青石板，两侧点缀着几方奇石，远处的六角亭檐角挂着冰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郑云兰又叹了口气，“得知沈明蓁因难产病危的时候，我居然觉得有一丝庆幸，是不是我还有可能，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的。
沈家已经嫁了一个女儿，当时就剩大房嫡女和二房庶女，若是庶女岂不是侮辱了裴家，可谁知那位竟如此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