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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有爱会好过些
  王氏也轻轻抱了抱女儿,在她耳边低语:
  “今日做得极好,娘为你高兴。
  那悦然楼的事,你既喜欢,便放手去做,只是切记,稳妥为上,莫要太过劳神。”
  “女儿知道的,母亲放心。”沈明瑜点头。
  宁氏和其他女眷也一一与沈明瑜话别,约定日后常来常往。
  送走沈家众人,卫铎、李崇、宋璟等人也勾肩搭背地出来了。
  卫铎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模样,冲着裴知行和沈明瑜拱拱手:
  “怀瑾兄,嫂夫人,今日多谢盛情款待!小寿星抓周抓得妙,宴席也吃得舒坦!
  这冬日啊,火锅的念想,勾得我肚里馋虫直叫!改日悦然楼,小弟我做东,咱们再聚!”
  裴知行笑骂:“就你惦记吃!路上小心。”
  李崇和宋璟也正色道别,又逗了逗裴朝,这才各自登上马车或牵着马离去。
  宁舒和谢予嫣是最后一批出来的。
  宁舒拉着沈明瑜的手,细细叮嘱:“今日人多事杂,你定是乏了,回去让丫鬟好好给你揉揉肩。
  朝哥儿若夜里闹,也别硬撑,让乳母多留心。”
  她声音轻柔,满是关切。
  谢予嫣则爽快地拍了拍沈明瑜的胳膊:
  “行了,别送了,外头有风。咱们之间不讲究这些虚礼。
  过两日,等你有空了,咱们悦然楼见!说好了,你得把最新鲜的虾滑给我留着!”
  沈明瑜早已习惯她的动作,连连点头:“一定一定。你们路上当心,到了家打发个人来说一声。”
  目送着宁舒和谢予嫣的马车轱辘转动,缓缓驶离巷口,喧闹了一日的裴府门前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门楣上的匾额染成温暖的橘色,也将门口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裴知行从沈明瑜怀中接过裴朝。
  小家伙似乎也知道客人都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脑袋靠在父亲肩头。
  裴知行一手稳稳抱着儿子。
  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了沈明瑜微凉的手,握在掌心。
  “累了吧?”
  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妻子略显疲倦却带着满足笑意的脸上。
  沈明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是有些乏,但心里高兴。”
  她擡头看着丈夫,眼中映着夕阳的暖光,“朝哥儿今日,没出什么岔子,长得又可爱极了,大家很喜欢他。”
  “何止是喜欢,”
  裴知行唇角扬起,看着肩头儿子恬静的睡颜,“咱们朝哥儿,今日可是大出风头。”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你和母亲安排的宴席,也很好。大家都很满意。”
  沈明瑜心里最后一丝悬着的气也彻底松了下来,只觉得浑身都泛着酸软的舒适。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
  身后,茯苓带着丫鬟们安静地侍立着。
  郑氏也已安排好了收拾打扫的事宜,正站在门内,看着门口依偎着一家三口的身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心里想着,希望我儿以后会更好,这日子还是得有爱会好过些。
  “进去吧,外头风凉。”
  裴知行紧了紧握着沈明瑜的手,又调整了一下抱着儿子的姿势。
  “嗯。”沈明瑜应着,最后望了一眼空荡的巷口和天边绚烂的晚霞,转身。
  夜色渐深,白日的喧闹喜庆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裴府各处廊下摇曳的灯火。
  在冬夜的寒风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霁云轩内室,地龙烧得正好,暖意融融,驱散了所有寒意。
  裴朝小寿星早已被乳母喂饱哄睡,裹在柔软的小被子里,安置在东梢间的暖阁小床上,睡得正酣。
  偶尔吧嗒一下小嘴,仿佛还在回味白日里抓到的金算盘的“美味”。
  内室里,沈明瑜卸下了白日里端庄少夫人的全副行头。
  只穿着一身柔软的月白色细棉布中衣,外罩一件藕荷色绣缠枝梅花纹的软缎夹袄。
  乌黑的长发松松绾了个髻,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固定,正斜倚在临窗的暖榻上,闭目养神。
  一整日的紧绷与操劳,此刻化作了四肢百骸隐隐的酸乏。
  穗禾正坐在榻边的凳子上,手法熟稔地替她揉捏着小腿。
  穗禾按摩手法极好,还得益于闺中自己让她学的。
  手上却很有分寸,不轻不重,一边揉一边小声说着:“少夫人今日站了许久,这腿都有些发僵了。奴婢再用些力,您忍着点。”
  “嗯……”
  沈明瑜从鼻腔里轻轻应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确实舒服了许多。
  “穗禾啊,你这手法许久也未见生疏。”
  这时,净房的门帘轻轻一响,裴知行洗漱完毕走了出来。
  他也只穿着家常的素色寝衣,外罩一件藏青色的棉袍,头发微湿,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周身带着清爽的水汽和皂角的淡香。
  他走到榻边,挥手示意穗禾可以退下。
  穗禾会意,悄悄起身,行礼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裴知行在沈明瑜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替了穗禾的活计,温热干燥的手掌复上她的小腿,力度适中地按揉起来。
  他的手法自然不如丫鬟专业,但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份不容置疑的体贴心意,让沈明瑜心头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室内只点着一盏琉璃罩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朦胧,映着裴知行低垂的侧脸。
  平日里的清冷矜持褪去,只余下温润的轮廓。
  “吵醒你了?”
  他低声问,手下动作未停。
  沈明瑜摇摇头,索性放松了身体,完全倚进柔软的靠枕里,目光柔柔地落在丈夫身上。
  “没有,本来也没睡着,就是觉得乏。你怎么……”
  “看你累着了。”
  裴知行言简意赅,擡眼看了看她有些疲惫的面容,“今日辛苦你了。前前后后,操心最多。”
  沈明瑜心里一暖,嘴上却道:“母亲才是真辛苦,我不过是打辅助罢了。
  倒是你,陪着父亲和几位兄长、还有卫三公子他们,也没少喝吧?
  头疼不疼?我让厨房备了醒酒汤。”
  “喝了些,不多,无妨。”
  裴知行摇摇头,目光变得有些幽深,带着笑意,“比起这个,咱们朝哥儿今日,可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提起小家伙,沈明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倦色也仿佛消散了些许:
  “你也觉得是惊喜?我起初看他放下笔去抓算盘,心里还咯噔一下,怕长辈们觉得……不够雅正。”
  裴知行低笑一声,手下换了个位置,轻轻捏着她有些僵硬的肩颈:“开始是有些意外。不过祖母那番话说得极好,父亲和岳父听后也微微颔首,可见是认可的。
  先执笔,后掌算,既能明理知义,又能通晓经济实务,于家族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更踏实、更长远的福气。”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我看他抓那金算盘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新奇欢喜,并非懵懂无知。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
  沈明瑜满足地喟叹:“是啊,只要他平安喜乐,将来做什么,只要走的是正路,我们便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