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准时出发
“这块黄的也要？”沈明瑜拿起黄玉，在他眼前晃晃。
裴朝立刻用行动表示肯定，两只小手一起抱住母亲拿黄玉的手，小脑袋凑过去，用脸颊蹭蹭光滑的玉面，嘴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好，好，黄的也归我们朝哥儿。”
沈明瑜被小家伙可爱模样逗得心花怒放，亲亲他发顶，转头对忍俊不禁的赵嬷嬷吩咐。
“把这两块料子好生收着。回头亲自拿去外院，找那个手艺最老道、做事最稳妥的陈玉匠。跟他说，是给小少爷做日常玩耍、磨牙用的把件。
务必打磨成绝对圆润光滑的椭球或圆饼形，大小要正好适合朝哥儿小手抓握，边角弧度要自然，抛光要极好，一丝一毫的毛刺或尖锐处都不能有。
料子珍贵是其次，小少爷的手和嘴安全最要紧，明白吗？”
“是，少夫人，奴婢明白。”
赵嬷嬷敛了笑容，正色应下，上前用两块干净软绸，分别将翡翠与黄玉仔细包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蛋壳。
沈明瑜又看了看剩下的白玉、墨玉和青花籽料，对茯苓道：“这三块也是好东西，暂且收起来吧，日后总有用途。”
处理完玉石的事，她将怀中变得不安分的小人儿搂得更稳了些，在软榻上轻轻摇晃。
裴朝完成了挑选大业的他心满意足，打了个软软的小哈欠，小脑袋一歪，就枕在母亲馨香的颈窝里。
胖乎乎的小手攥着她一缕散落的青丝，开始一下一下地揉眼睛，长睫毛像小扇子般扑扇。
沈明瑜发间那支点翠大簪，随着她温柔摇晃的节奏，也跟着微微颤动。
深邃的蓝在光影中时明时暗，仿佛在她如云的乌发间，悄然流淌着一小段静谧的星河。
耳畔的珍珠坠子偶尔轻擦过她柔润的脸颊，带来一丝沁凉的触感，让她从昏昏欲睡的暖意中，微微提神。
腕间的手串随着她拍抚儿子后背的动作，发出极轻极缓的“沙沙”细响，像秋夜细雨落在叶上，有种安心的韵律。
......
日子流水般淌过，转眼便到了月底。
连日阴沉的天空竟意外地放了晴，虽无多少暖意，但碧空如洗，冬阳淡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裴知行果然如之前预料的那般，天刚亮透便起身了。
沈明瑜今日睡眠浅些，听到动静便也醒了，拥被坐起，见他已穿戴好官服，正对着镜子整理衣冠。
“今日……会很忙吧？”
沈明瑜轻声问，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
裴知行闻声转过头，走到床边，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被子，温声道：“嗯，二殿下即将抵京，又正值年底还有不少公务。岳家那边……”
“我知道的，”
沈明瑜打断他，笑了笑，“公事要紧。你放心去，我会带好朝哥儿，晚些回来再与你细说。”
裴知行看着她晨光熹微中恬静的容颜，点了点头，又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低声道：“路上仔细，照看好孩子，也照顾好自己，晚上我去接你们。”
“好的。”
沈明瑜脸颊微热，推了推他，“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裴知行不再耽搁，又看了一眼仍在暖阁熟睡的裴朝的方向，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送走丈夫，沈明瑜也起身梳洗。
茯苓捧着几套备选的衣裳过来，问道：“少夫人，今日回沈府，您看穿哪一身好？
这套银红的织锦缎显得喜庆，这套湖蓝的织金缎雅致些，这套玫瑰紫的织金缠枝牡丹纹的，颜色正，花样也富贵。”
沈明瑜目光扫过，最终落在那套玫瑰紫的缎面袄裙上。
料子是极好的江宁贡缎，在晨光下泛着华美的光泽，缠枝牡丹纹用金线织就，雍容大气。
“就这套吧，颜色不至于太跳脱，也够庄重。”
茯苓应了，服侍她换上。
又问道：“那头面呢？点翠的那套庄重，素银的活泼，还有那套赤金累丝嵌宝和烧蓝镶翡翠头面，也极华贵。”
虽然当时只要了两套，裴知行下朝后听裴安汇报，自己带着后面两套回来霁云轩。
还说是留在他那也没用，让自己都收下，那怎么好意思再拒绝呢！
沈明瑜对镜看了看，沉吟道：“今日是六姐姐的好日子，也不好太过夺目。点翠的太沉静威仪了些，素银的又稍显随意……
就那套赤金累丝嵌红蓝宝的吧，既喜庆又不失身份。”
茯苓笑着赞道：“少夫人考虑得周全。那套赤金头面华美耀眼，红蓝宝石又鲜亮，最是适合今日这样的场合，保准又体面又好看。”
这边正说着，赵嬷嬷已经抱着穿戴好的裴朝进来了。
小家伙今日被打扮得格外讨喜，宝蓝色绣松鼠葡萄的小棉袍，衬得小脸越发白嫩，虎头帽上的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哎哟，我们小少爷今儿可真精神！”
茯苓放下手中的梳子，凑过去逗他，“穿得这么俊，是要去外祖家做客呢！”
裴朝似乎知道要出门，很是兴奋，在赵嬷嬷怀里扭来扭去，咿咿呀呀地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小手还试图去抓茯苓头上的珠花。
沈明瑜穿戴整齐，走到儿子面前，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朝哥儿乖，一会儿跟娘出门，要听话，知道吗？”
裴朝立刻转向母亲，伸出小手要抱抱，嘴里含糊地叫着：“抱……抱……”
沈明瑜将他接过来，感觉怀里沉甸甸、暖乎乎的。
她抱着儿子走到穿衣镜前，镜中映出一对母子。
母亲容颜明艳，华服美饰，气度雍容；小孩玉雪可爱，衣着鲜亮，憨态可掬。
连赵嬷嬷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笑道：“少夫人和小少爷这一身，真真是画儿里走出来的神仙母子，瞧着就叫人心里欢喜。”
这也算无痛得子了，还是和自己有血缘的。
一切收拾停当，用完早膳，巳初时分准时出发。
马车早已备好，车厢内温暖如春。
沈明瑜带着裴朝坐稳，赵嬷嬷和穗禾茯苓随身伺候，另有护卫小厮随行。
马车缓缓驶出裴府，上了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