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糕点
吃饱喝足，裴朝在怀里扭来扭去，非要下地。
赵嬷嬷便把他放在地上铺着的羊毛毯上。
小家伙一落地，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他爬得飞快，一会儿爬到小榻边，拍拍榻沿。
一会儿爬到多宝格下，仰头看着上面摆着的小玩意儿，嘴里“啊、啊”地叫，像是在发表什么高见。
沈明瑜坐在榻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儿子那副活泼的小模样，眼里满是笑意。
赵嬷嬷在一旁收拾碗筷，笑道：“小少爷如今越来越皮实了，等再大些，会走了，怕是要满院子跑。”
沈明瑜笑道：“那才好，小孩子就该活泼些。”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穗禾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少夫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门帘掀开，穗禾一头冲了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沈明瑜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一愣，笑道：“什么好消息，把你高兴成这样？”
穗禾喘了口气，连声道：“少奶奶，宫里来消息了！今儿早朝圣上连下了好几道圣旨呢！”
沈明瑜心念一动，连忙问：“快说说，都有什么？”
穗禾深吸一口气，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第一道，谢家三公子谢予安，封了禁卫军副统领！”
沈明瑜了然，点了点头，皇上近军。
“第二道，”穗禾的声音更兴奋了，“咱们家的老太爷沈丞相，圣上终于准他告老还乡了！还加封了太傅，赐金千两呢！”
沈明瑜眼睛一亮，笑道：“太好了！祖父念叨了好几年，这回终于如愿了！”
“还有还有！”
穗禾继续道，“老太爷退了，丞相之位就空出来了。圣上亲自点了大老爷咱家老爷，接任丞相！”
沈明瑜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提高了：“父亲？父亲升丞相了？”
穗禾用力点头：“是！从户部尚书到丞相，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首辅大臣呢！”
沈明瑜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父亲这些年为官勤勉，终于熬到了这个位置。
“那户部尚书呢？”她连忙问，“谁接的？”
穗禾道：“原户部左侍郎钱益，升了尚书。”
沈明瑜点点头，又问：“那户部左侍郎呢？”
穗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着她，故意顿了顿才说：
“少夫人，您猜猜？”
沈明瑜一愣，随即心跳漏了一拍。
“该不会是……”
穗禾用力点头，笑得眼睛都弯了：
“正是咱们姑爷！裴大人从翰林院修撰，直接调任户部左侍郎，正三品！”
沈明瑜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正三品，户部左侍郎，升得真快。
她想起裴知行前些日子早出晚归的辛苦，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娘——”
裴朝在地上爬着，忽然喊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明瑜低头看去，只见小家伙正仰着头看她，小脸上满是疑惑，像是在问：娘怎么不动了？
她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朝哥儿，你爹升官喽！”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你爹可厉害了！”
裴朝被她亲得咯咯笑，小手拍着她的脸，嘴里“爹、爹”地叫，也不知听懂没有。
赵嬷嬷和穗禾在一旁看着，也都笑得合不拢嘴。
“恭喜少夫人！”两人齐声道。
“想来等会应当回府的，让膳房多做些爷爱吃的菜。”
......
马车辘辘地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
裴知行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变得迟缓，外头的人声却渐渐热闹起来。
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由远及近。
裴知行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马车正经过东市最繁华的那条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卖布的、卖脂粉的、卖字画的、卖小吃的，各色招牌琳琅满目，伙计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有妇人牵着孩子，有书生结伴而行，有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烟火气扑面而来。
马车经过一家店铺时，速度更慢了。
裴知行擡眼看去，店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桂香斋”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
店门口站着几个年轻的女子，正说说笑笑地往里走，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糕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透过半开的窗棂，能看见里头摆满了各色点心，金黄酥脆的，雪白软糯的，红艳艳的，绿莹莹的，煞是好看。
甜丝丝的香气从店里飘出来，隔着街道都能闻到，让人闻着就心里舒坦。
裴知行的目光在那几个年轻女子身上停了一瞬。
裴知行想起家里的妻子。
沈命瑜每次吃到喜欢的点心，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唇角弯弯的，像只满足的小猫。
那模样，简直比这店里的点心还要甜。
她应该会喜欢这里的点心。
“裴安。”他开口。
车外的裴安立刻应道：“爷，您吩咐。”
“去桂香斋买些点心。”
裴知行顿了顿，“少夫人喜欢的糖蒸酥珞和三果酥，各来两份。
其他招牌点心也看着买些。再挑几样软糯好消化的，给小少爷。”
裴安在外头笑道：“好嘞！奴才这就去！”
马车停了下来，裴安的脚步声远去，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裴知行靠在车壁上，又闭上了眼。
外头依旧热闹，人声鼎沸，他却觉得心里格外安宁。
不多时，裴安的脚步声回来了。
“爷，买好了！”
裴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桂香斋的伙计听说咱们府上有小少爷，还特意多送了两块茯苓糕，说是小孩子吃了好。”
裴知行“嗯”了一声。
马车重新启动，继续往前行驶。
车轮辘辘，渐渐远离了热闹的街市，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巷子两旁是高高的院墙，墙内隐隐可见树木的枝桠伸出来，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瘦。
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知行睁开眼，目光落在一旁的糕点匣子上。
夫人见到点心应当会很开心的。
甚至已经想象出自己拿给她，她那欢喜的模样，吃的时候眉眼弯弯。
裴知行唇角微微弯起，巷子尽头，裴府的大门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