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你怎么能这样
裴安和茯苓早就候在车旁，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裴安扶住裴知行的另一边，把他扶上马车。
沈明瑜从赵嬷嬷手里接过裴朝，跟着上了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寒风。
车厢里很是温暖，炭盆烧得正旺。
裴知行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眉心微微蹙着，显然不太舒服。
裴朝被沈明瑜抱在怀里，却不安分，扭来扭去，伸着小手去够裴知行，嘴里“爹、爹”地叫。
沈明瑜轻声哄他：“你爹累了，让他歇会儿。”
裴朝不听，继续叫着，小身子使劲往前挣。
裴知行睁开眼，看着儿子，唇角弯了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裴朝的小手手。
“爹在呢。”他沙哑着嗓子说。
裴朝高兴了，咯咯笑起来，小手指着他的脸，“爹、爹”叫得更欢了。
马车缓缓启动，辘辘地驶离沈府。
车厢里，裴知行挪动自己的位置，将脑袋轻轻靠在沈明瑜肩上。
声音低沉：“借我靠一靠，嗯？”
“嗯。”不是已经靠了吗？！
裴知行闭着眼，头靠在沈明瑜身上，手握着儿子的小手。
马车停下，裴安已经扶着裴知行下来了。
正准备扶裴知行进门，却见自家爷躲过了他的手，转身朝车厢里伸出手。
“来。”
裴知行的声音沙哑，却努力保持平稳。
沈明瑜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又看了看他那摇摇晃晃的身形，忍不住笑了。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借着他的力下了马车。
不高不高，不怕不怕！
脚刚落地，裴知行便顺势揽住了她的腰，整个人往她身上靠了靠。
沈明瑜连忙撑住他，又气又好笑：
“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扶我？”
裴知行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往她肩窝里埋了埋，闷闷地哼了一声。
裴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我的爷吗？往日喝酒了也不这样啊。
茯苓则抿嘴偷笑，悄悄拉了拉裴安的袖子，两人识趣地退到后面。
沈明瑜无奈地摇摇头，扶着裴知行往霁云轩走去。
赵嬷嬷已经抱着裴朝先走一步，小家伙趴在嬷嬷肩上，怀里还抱着玩偶，眼睛却一直看着身后的两人。
回到霁云轩，沈明瑜先把裴知行扶进内室，让他坐在床沿上。
他刚一坐下，便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脑袋深埋进她的颈窝，不动了。
沈明瑜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茯苓，”她朝外头唤道，“去煮碗醒酒茶来。”
茯苓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沈明瑜又想起什么，对外间的赵嬷嬷道：
“嬷嬷，先带朝哥儿去洗漱沐浴，玩了一晚上，身上都是汗。”
赵嬷嬷应了，抱着裴朝往东厢走去。
内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沈明瑜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脑袋，轻声道：
“知行，还清醒吗？”
裴知行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明瑜又问：“知道我是谁吗？”
裴知行擡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还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在她脸上，认真道：“明瑜，我夫人。”
沈明瑜被他那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还行，没醉糊涂。”
裴知行被她一点，愣了一下，随即又把自己往她怀里送，下巴抵在她肩上。
过了一会儿，茯苓端着醒酒茶进来，放在床边的茶几上，识趣地退了出去。
沈明瑜端起碗，递给他：“来，趁热喝了。”
裴知行看了一眼那碗茶，却没有伸手接。
沈明瑜晃了晃碗：“快喝呀。”
裴知行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固执：“你喂我。”
沈明瑜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这人，喝醉了还学会撒娇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本着不和醉鬼计较的原则，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裴知行张嘴，喝了。
沈明瑜又舀一勺，他又喝了。
一勺接一勺，他乖乖地张嘴，像个等着被喂食的孩子。
那双眼睛半阖着，却一直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情。
沈明瑜被他看得心跳都有些乱，垂下眼帘，专心喂他。
一碗醒酒茶很快喂完。
沈明瑜放下碗，正要说话，裴知行又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脑袋又往她颈窝里埋。
沈明瑜无奈地笑了，拍拍他的背，道：
“好了，茶也喝了，你先坐一会儿，或者去小榻上躺着，散散酒气。”
裴知行没动。
沈明瑜又道：“不能上床，一身的酒气，把被子都熏臭了。”
裴知行还是没动。
沈明瑜只好使出杀手锏：“裴知行，你要是现在上床，以后就别想睡床了。”
这话一出，裴知行终于动了。
他擡起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舍，几分“你怎么能这样”的控诉。
沈明瑜被他那眼神看得差点心软，但还是硬着心肠，指了指旁边的小榻：
“去那边躺着，等酒气散了再上床。”
裴知行看了小榻一眼，又看了看她，慢慢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小榻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看着她，声音沙哑：“那你陪我。”
她走过去，扶他在小榻上躺下，又替他盖好薄被。
裴知行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我在这儿陪你。”
沈明瑜轻声道，“你睡吧。”
裴知行看着她，眼睛慢慢闭上。
看他闭上眼，沈明瑜迅速起身，洗澡洗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榴红色的长袄上沾着淡淡的酒气，领口的白狐毛也有些凌乱。
想到自己方才一路扶着那个醉鬼回来，身上怕是也染了不少味道。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内室，唤道：“穗禾。”
穗禾从外间进来，见她出来，连忙道：“少夫人，水已经备好了。”
沈明瑜点点头，又擡起袖子闻了闻，微微蹙眉：“水里加些花瓣，去去味儿。”
穗禾笑道：“是，奴婢已经让丫鬟备了花瓣，玫瑰的和茉莉的都有，您想用哪种？”
沈明瑜想了想：“玫瑰的吧。”
穗禾应了，快步往耳房走去。
沈明瑜跟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