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裴大公子又在带崽啦 > 第193章比待他还好
  第193章比待他还好
  裴朝被扰了清梦,皱了皱小脸,往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沈明瑜低头看着他,轻声道:“有你就够了。”
  裴朝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小嘴又咂摸了两下。
  沈明瑜笑了,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许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茯苓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走到床边,低声道:“少夫人,药抓回来了。”
  沈明瑜点点头,轻手轻脚松开裴朝,下床接过药包。
  打开一看,是几味她不认识的药材,干干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奴婢让药铺碾成粉末了,用开水冲服即可。”
  茯苓低声道,“那药铺的掌柜是个嘴严的,奴婢说是给自己抓的。”
  沈明瑜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好。”
  茯苓正要退下去冲药,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小丫鬟的声音:
  “茯苓姐姐,裴羽来了,说是奉爷的命来拿书的。”
  茯苓一愣,看向沈明瑜。
  沈明瑜也愣了一下。
  裴羽?
  沈明瑜心里咯噔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油纸包,又看了看茯苓。
  反正他也不认识,顺手就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让他进来吧。”
  她扬声道,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茯苓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挑起帘子出去。
  不多时,一阵轻稳的脚步声传来,帘子被挑起,一个身量清瘦的男子走了进来。
  裴羽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短褐,面容清秀,眼神沉静,进门先躬身行了一礼:“少夫人。”
  沈明瑜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爷让你拿什么书?”
  裴羽道:“爷今早在软榻上看的,书应还在软榻那里。”
  沈明瑜目光落在靠窗的软榻上,那里堆着几本书,是裴知行看过的。
  沈明瑜忙道:“应该在那边,你去看看。”
  裴羽抱着书转过身,却没立刻走,而是看了她一眼。
  “少夫人您是身子不舒服吗?”他忽然道。
  沈明瑜心里一紧,面上却扯出一个笑:“没有,就是有些消化不好。”
  鼻子真灵,应该是闻到药味了。
  裴羽点点头,不再多言,抱着书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沈明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裴羽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微微躬身:“小的告退。”
  帘子落下,脚步声渐渐远了。
  茯苓端着冲好的药进来,见她站在那儿发呆,低声道:“少夫人?”
  沈明瑜回过神,接过碗。
  她低头看着那碗褐色的汤药,皱了皱鼻子。
  苦的。
  肯定是苦的。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汁流过喉咙,苦味在舌尖炸开,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茯苓赶紧递上一碟蜜饯:“少夫人,压一压。”
  沈明瑜捏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慢慢化开,冲淡了那股苦味。
  她嚼着蜜饯,低头看着空碗,心里的忐忑慢慢散去。
  碟子里的蜜饯还有不少。
  琥珀色的果肉裹着细细的糖霜,在窗外透进来的光里泛着温润的亮。
  茯苓在旁边看着,看她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跟吃着玩似的。
  还好一碟子也没有放很多。
  裴羽抱着书从霁云轩出来,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不是急,是脑子里乱。
  他沿着游廊往前走,穿过垂花门,一路走到前院书房。
  推门进去,裴知行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听见动静,头也没擡:“拿来了?”
  裴羽应了一声,把书和稿子放在案上,恭声道:“爷,都齐了。”
  裴知行嗯了一声,继续写字。
  裴羽站在一旁,却没有立刻退下。
  他垂着眼,脑子里却还在转着方才在霁云轩里闻到的那股味道。
  药味。
  他打小跟着府里的老大夫学药理,鼻子比一般人灵些。
  旁人闻着只是一股子苦药味儿,他却能辨出里头有哪几味。
  当归,红花,麝香……
  还有一味,是急性子。
  他心里默念着这几味药,越念越不对劲。
  这几味凑在一起,是避子汤。
  裴羽的心往下沉了沉。
  全是活血的。
  裴羽站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该不该告诉爷?
  说了吧,万一少夫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这不是多嘴坏事?
  不说吧,万一那药有问题,少夫人身子出了差错,爷回头知道了,他这知情不报的罪过更大。
  他在那儿站着,脸色变来变去。
  裴知行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擡起头。
  看见裴羽那副模样,他眉梢微微挑起。
  “有事?”
  裴羽回过神,对上自家爷的目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裴知行看着他,也不催,只是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裴羽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爷,小的方才在霁云轩……”
  他顿了顿。
  裴知行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裴羽一咬牙,低声道:“小的闻着少夫人屋里有药味。”
  裴知行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药?”
  裴羽垂着眼,硬着头皮道:“当归,红花,麝香,还有急性子……”
  他说出这几味药,便不再往下说了。
  他知道爷听得懂。
  裴知行确实听得懂。
  他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确定?”
  裴羽点头:“小的不会闻错。这几味药味道重,凑在一起,错不了。”
  屋里静了一瞬。
  裴知行把茶盏放下,声音听不出喜怒:“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裴羽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裴知行坐在案前,目光落在那叠公文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避子汤。
  她喝避子汤。
  为什么要喝避子汤。
  她进门后,好像没什么异常。
  又好像,确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朝哥儿是她二姐留下的孩子,她嫁过来是姨母也是继母,待孩子比待他还好。
  他以为她喜欢孩子。
  裴知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最后停在一个问题上。
  难道……根本就不想生他的孩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裴知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