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乖
李静璇眼睛亮了:“真的?太好了!”
她想了想,又道,“那我送你一对耳坠子换,我那儿有好几对,都是新的,没戴过。
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裴以蔓笑了:“你太客气了,不用换。”
“要的要的,”静璇认真地说,“母后说了,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你喜欢红宝石的还是白玉的?
我那儿有一对红宝石的,特别好看,配你今天的衣裳。”
裴以蔓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那……红宝石的吧。”
“好!”静璇高兴地点头,“等会儿到我那儿我就给你找出来。”
沈明瑜走在旁边,这两个人倒是投缘,刚认识就说上话了,又是图样又是耳坠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的手帕交。
三人出了凤仪宫的大门,外头日光正好,暖暖地照在身上。
静璇的宫殿不远,穿过一条游廊就到了,门口站着两个宫女,看见她们过来,齐齐行礼:“公主。”
静璇摆了摆手,拉着沈明瑜和裴以蔓往里走。
进了殿,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殿里收拾得整整齐齐,靠窗的架子上站着一只翠绿色的鹦鹉,正歪着头看她们。
静璇跑到架子前面,指着鹦鹉对沈明瑜说:
“七表姐你看,这是我养的,会说好多话呢。”
她仰着脸对鹦鹉说:“说,六公主吉祥。”
鹦鹉歪了歪头,绿豆眼转了转,扯着嗓子喊:“六公主吉祥!六公主吉祥!”
静璇满意地点点头,又对沈明瑜说:“你听,是不是很厉害?”
沈明瑜笑着点头:“厉害。”
静璇又拉着裴以蔓去看那缸鱼,兴致勃勃地介绍:
“这条红的叫红玉,那条花的叫锦儿,那条黑的叫墨团。墨团最凶了,每次都跟红玉抢食。”
裴以蔓趴在缸边看了一会儿,指着那条黑色的鱼说:“它确实看着挺凶的,眼睛都比别的大。”
“对吧!”
静璇像是找到了知音,拉着裴以蔓的手说,
“你也觉得它凶吧?我跟母后说,母后还不信,说鱼能有什么凶不凶的。”
沈明瑜在旁边坐下,有小宫女端上茶来,茶是今年新上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旁边还摆着一碟千层酥,一碟芙蓉酥,一碟蜜渍梅子,都是精致的小点心。
静璇拉着裴以蔓坐下来,自己也在沈明瑜旁边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又转向裴以蔓,好奇地问:
“以蔓姐姐,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呀?”
裴以蔓想了想:“看看书,偶尔绣绣花,有时候跟嫂子们出去逛逛,买买东西。”
“绣花!”
静璇眼睛又亮了,“你会绣什么?我绣得可差了,上回绣了个帕子,绣了两朵花,结果一朵大一朵小,母后看了笑了半天。”
裴以蔓忍着笑,认真地说:“刚开始都这样,其实我也不常绣!”
李静璇满脸疑惑,你说的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裴以蔓哈哈略过。
午宴设在凤仪宫的偏殿。
菜式精致,规矩也多,一板一眼地吃下来,沈明瑜觉得有些累人,但还好吃饱了。
裴以蔓倒是吃得很香。
饭后歇了不过半个时辰,便又去给太后娘娘请了安。
太后精神不济,众人行了礼,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了出来。
日头偏西的时候,终于到了最后一场,保和殿的晚宴。
保和殿是皇宫里专门用来举办大宴的地方,比寻常的宫殿大了不止一倍。
殿门大敞着,里头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像一座金碧辉煌的仙宫。
沈明瑜和裴以蔓走进去,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金砖,头顶是层层叠叠的藻井,彩绘着五彩祥云和飞天仙女。
正中间垂下一盏巨大的琉璃宫灯,足有两人合抱那么大,灯壁上画着百鸟朝凤,烛火透过薄纱洒下来,把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殿内竖着数十根金丝楠木柱,每一根都要两人合抱,柱上雕着盘龙祥云,龙身蜿蜒,鳞爪分明,在烛火下泛着金光。
殿内已经按家族划分好了区域,桌案上铺着大红色的桌布,摆着银器餐具和精致的酒盏。
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盏小宫灯,烛火摇曳,映得桌上的梅花越发娇艳。
各家各户的坐法都差不多,长辈们坐在前排,年轻一辈的坐在后面,孩子们坐在身边,井然有序。
沈明瑜和裴以蔓到的时候,裴家的席面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前排坐着裴承陵和郑氏,裴承岩和张氏,裴承德和四房郑氏,都是各房的长辈。
后排坐着年轻一辈的。
沈明瑜一眼就看见了裴知行。
他坐在后排靠前的位置,绯色官袍,腰系玉带,头戴梁冠,衬得整个人清隽端方。
他正侧身和旁边的人说话,俊脸上带着笑意。
旁边坐着的是沈明璋,也穿着一身官袍,沈家就一家三口来了,和别的人家相比显得人很少。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裴知行点了点头,沈明璋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沈松言坐在沈明璋和宁氏中间,乖乖地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小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东张西望地看热闹。
宁氏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给他整理衣领。
裴以蔓拉了拉沈明瑜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大嫂,大哥在那儿呢。”
沈明瑜点点头,带着她走过去。
裴知行余光瞥见她过来,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他道,声音低低的。
沈明瑜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裴以蔓朝裴知行喊了一声“大哥”,然后朝自己位置走。
裴知行点了点头,又看向沈明瑜,拿起桌上暖着的茶倒一杯:
“来,先喝口茶,暖暖。”
沈明瑜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些。
她放下茶盏,侧头看向旁边的沈明璋,笑着唤了一声:“大哥。”
沈明璋放下酒杯,笑着看她:“小七,今日累不累?”
“还行,”沈明瑜道,“就是起太早了。”
沈明璋笑了:“都一样。松言今早也起不来,被他娘从被窝里拽出来的,闹了好一阵脾气。”
沈松言在旁边听见了,立刻探过头来,不服气地喊:“我没有!”
沈明瑜转过头,看着小家伙那张气鼓鼓的脸,“那我们言哥儿乖不乖呀?”
“乖!”
沈松言大声说,又看了看旁边的宁氏,补了一句,“可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