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上菜
裴洵也被陈氏叫醒了。
他倒是比裴朝好哄些，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靠在陈氏怀里，看了看桌上的菜，小声说了句“饿”。
陈氏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给他系好兜兜。
接着把他放到自己专属的椅子上。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
首先是冷盘。
四荤四素，摆成八角形，放在桌子正中间。
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码成一座小山，肉色红亮，边缘泛着油光，上面撒着几粒白芝麻，香气扑鼻。
桂花糯米藕切得薄薄的，码成一圈，藕孔里塞满了糯米，淋着琥珀色的桂花蜜。
五香驴肉切成方块，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肉质紧实，纹理清晰，旁边配着一小碟蒜泥醋汁。
翡翠黄瓜卷得精巧，一片一片立在盘子里，像一个个小小的绿筒，里面塞着胡萝卜丝和豆腐干，浇着芝麻酱，看着就清爽可口。
还有椒盐排骨、凉拌海蜇、水晶肘花、蜜汁红枣，红红绿绿地摆在桌上，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热菜紧跟着上来了。
第一道是红烧鲤鱼。
一整条大鲤鱼卧在白瓷盘里，鱼身两面煎得金黄，浇着浓油赤酱的汤汁，鱼身上撒着葱丝和姜丝，热气腾腾。
这道菜是除夕必备的，寓意年年有余。
鱼头朝里，对着主位的裴老夫人，这是规矩，也是尊敬。
第二道是四喜丸子。
拳头大的肉丸子码在青花大碗里，肉色鲜亮，汤汁浓稠，丸子里掺着荸荠碎和香菇碎，咬一口软糯鲜香，肥而不腻。
四喜丸子寓意福、禄、寿、喜。
第三道是红烧肘子。
一整只肘子炖得酥烂，皮色红亮，油光光的，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戳进去，肉皮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要从骨头上滑下来。
这道菜是裴承陵爱吃的。
每年除夕厨房都会特意做，炖上整整一个下午，火候不到绝不揭锅。
第四道是清炖鸡汤。
一整只老母鸡蹲在砂锅里，汤色清亮，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花，几颗红枣和几片当归浮在汤面上，香气浓郁，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这道汤则是裴老夫人点名要的，她说除夕不喝鸡汤不算过年。
第五道是糖醋小排。
小排骨炸得金黄酥脆，裹着酸甜的酱汁，撒着白芝麻，色泽红亮，酸甜适口，是孩子们最爱吃的。
裴媛一看这道菜上来，眼睛都亮了。
第六道是干烧明虾，第七道是素炒什锦，第八道是八宝饭。
还有几道配菜，清炒时蔬、蟹黄豆腐、干煸豆角、蒜蓉西兰花，一样一样地摆上来，把整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丫鬟们还在上菜，托盘一个接一个地端进来。
热气在正厅里弥漫开来，混着肉香、菜香、酒香，把整间屋子都熏染了。
沈明瑜看着满桌子的菜，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好香好香～
裴朝靠在她肩上，也被这香气熏得清醒了些。
从她肩上擡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满桌子的菜，小嘴微微张着，一脸馋样。
沈明瑜低头看他，笑着道：
“醒了？看看，这么多好吃的。”
裴朝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伸手指着桌上的糖醋排骨，嘴里喊着“肉肉、肉肉”。
沈明瑜想着，很香，但你不能吃呀。
只能吃一些软烂的。
把裴朝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凳子上，上面有专门给他熬的粥。
也是色香味俱全，沈明瑜给裴朝喂了一口，裴朝早早就张大嘴巴等着了。
一入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裴洵坐在椅子上也吃上了。
陈氏给他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才放到他嘴边。
裴洵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张开嘴等着，像一只等食的小鸟。
陈氏笑着又夹了一筷，一边喂一边说“慢点慢点，别噎着”。
裴媛坐在裴以蔓旁边，自己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啃得满嘴是油，裴以蔓拿帕子给她擦嘴，她还不乐意，偏头躲开，继续啃。
裴峥坐在赵氏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米饭，他自己拿着勺子，舀一口饭，夹一口菜，吃得认认真真的，比裴媛和裴洵都省心。
裴老夫人端起酒杯，环顾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笑意在眼底漾开。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安静了下来。
“今儿除夕，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比什么都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几个孩子身上，笑意更深了些，“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来年，愿我们裴家平平安安，顺顺当当。都端起杯来，一起喝一个。”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
男子们的是白酒，女子们的是果酿，孩子们杯子里的是温好的牛乳。
裴朝也被沈明瑜喂了一小口牛乳。
小家伙喝了一口，皱了皱小鼻子，又张嘴要，沈明瑜又喂了一口。
裴老夫人举杯，众人跟着举杯。
杯盏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片清脆的声响，像是新年的钟声提前敲响了。
裴知行坐在沈明瑜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沈明瑜正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果酿，甜丝丝的，入口绵柔。
她放下杯子，夹了一筷清炒时蔬，慢慢嚼着。
烛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嘴角还带着方才的笑意。
裴知行收回目光，夹了四喜丸子放在她碗里。
最近沈明瑜尤其爱吃香菇类的餐食。
沈明瑜低头看了一眼，又擡头看了他一眼，弯了弯眉眼，夹起来吃了。
裴朝在小椅子上扭来扭去，伸着小手去够桌上的菜。
沈明瑜按住他的小手，拿起裴朝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吹了吹，放到他嘴边。
裴朝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又张开嘴等着。
沈明瑜笑着又夹了一筷，一边喂一边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裴知景在旁边看着，笑着对裴知行道：“大哥，你看大嫂，对朝哥儿比你有耐心多了。”
裴知行没说话，夹了一筷糖醋排骨放到沈明瑜碗里。
沈明瑜笑着摇了摇头，“你自己吃吧，别光给我夹。”
裴知行嗯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筷子。
“我来喂，你先吃，等会菜凉了。”
说着把筷子放下，给裴朝舀了一勺粥。
裴朝看着到嘴边的粥，张嘴吃下。
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