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踏春
日子一晃便过去了。
春闱前后要好些天。
裴知行住在贡院里，不能回家，也没有消息传出来。
沈明瑜每日带着裴朝在府里逛逛，去给祖母和婆母请安，去园子里看看花，日子倒也过得快。
裴朝越来越不消停了。
霁云轩里的花草他已经看腻了，每日都要往外跑，拉着沈明瑜的手，嘴里“走走走”地叫着，急得不行。
沈明瑜不想去，他便自己迈着小短腿往外走。
摇摇晃晃的，却走得飞快，丫鬟们在后面追。
郑氏疼爱他，便让人把园子里的花好好修剪了一番，又添了几盆新开的花，草也让人好好打理了一番。
裴知行不在家，裴朝便跟着沈明瑜睡。
小家伙睡相不好，夜里翻来翻去的。
一会儿把脚蹬到沈明瑜肚子上，一会儿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一会儿又把被子踢得精光。
沈明瑜一晚上要醒一两次，替他盖被子，替他擦口水，累得不轻，看着他睡得香甜的小脸捏了捏。
考试结束那日，沈明瑜让穗禾去前头打听消息。
穗禾回来说，考生们已经陆续出来了，有的面色如常，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兴高采烈，什么样子的都有。
沈明瑞和沈明煦都出来了，看着精神还好，应该考得不错。
王氏让人传了话，说让他们先好好歇几日，别急着对答案，对出来万一不对，反倒影响心情。
裴知行还没有回来。
考官要比考生晚出来，还要整理试卷、封存归档，忙完了才能回家。
沈明瑜算了算日子，估摸着还要再等两三日，便也不急了。
裴府的好消息倒是先来了一个。
裴知景调回京城了。
消息是裴承德带回来的。
他在朝中听到的消息，说裴知景在江南的任期满了，考评上佳，吏部已经拟了调令，调回京城任职。
现正在做交接事宜，交接完了就可以启程回京，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能到家。
陈氏听了这个消息，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沈明瑜的手，笑着说：
“大嫂，知景要回来了。”
沈明瑜笑着安抚她：“回来了就好了，一家人能够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不仅陈氏高兴，两个小孩知道了也每天兴奋着呢。
与此同时，沈家的两位老人也从渔阳回来了。
沈明瑜的祖父祖母在渔阳住了好几个月，等天气暖和了才动身回京。
沈弘亲自去城外接的，王氏带着沈松言在家门口等着。
两位老人下了马车，精神头还不错，只是路途劳顿，面色有些疲惫。
祖母拉着沈松言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道：
“松言又长高了，比走的时候高了一大截。”
沈松言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曾祖母”，祖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祖父问的第一句话便是春闱。
沈弘说两个孩子都考完了，结果要等一个月才出来。
祖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进了屋。
他心里惦记着两个孙子，嘴上却不说，只是让王氏多给他们炖些汤补补身子，别等放榜的时候瘦得不成样子。
裴清漪在京城也待了不少日子了。
从过完年到现在，快四个月了。
淮阳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她不能再耽搁了。
考试结束后，她便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带卢星语先回淮阳。
她找两位弟弟商量过，想让卢星穆在京城等结果，不必跟着她回淮阳。
放榜也就一个月的事，来回跑太折腾，不如在京城住着，等放榜了再说。
卢星穆自己也是这个意思，说他留在京城等消息，正好可以去看望几个同窗，听听他们的文章，心里也有个数。
裴清漪便去和郑氏说了。
郑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说小穆留在京城住着便是，府里不缺他这一间屋子。
......
裴知行把春闱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得了好几日的休息。
沈明瑜想着在家也无趣，便在睡前和裴知行商量，说不如出门踏春去。
眼下正是四月，万物复苏，百花盛开，处处都是好光景。
裴知行正揽着沈明瑜的腰肢，“你想去哪儿？”
沈明瑜想了想，歪着脑袋道：“去庄子，你说春日里景色很好的那个，我们还没去过呢。”
裴知行没有不同意的到了，点了点头怕她看不到，就说：“好。”
他顿了顿，又道：“就我们两个人去就好了。”
沈明瑜一顿，质问，“朝哥儿呢？”
裴知行亲亲她，道：“放在家里，让母亲带着就好。祖母和母亲那么喜欢带他，正好给她们解解闷。”
沈明瑜瞪了他一眼，“那怎么行？朝哥儿那么可爱，我们出去玩怎么能不带他？”
“得带他出去多逛逛，他那么喜欢看花看草的，不去多可惜。”
裴知行低头看她，满脸的不赞同。
沈明瑜又道：“再说了，朝哥儿离了我们，肯定要哭的。你舍得？”
裴知行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道理，便点头，“那就带着吧。”
沈明瑜满意地笑了，往他身边挪了挪。
她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要带什么东西、穿什么衣裳、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裴知行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一下头，手揽着她的肩，指尖摩挲着她的。
两人聊着聊着，沈明瑜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含混的，软糯的，像是被睡意泡软了。
裴知行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垂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梦。
次日，霁云轩一早就忙碌起来了。
裴知行天不亮便起了，先让人去裴老夫人和自己父亲母亲那里禀报了一声，说今日要去庄子上住几日。
老夫人那边自然没有不应的，还说朝哥儿跟着去也好，多看看外头的东西。
郑氏也让人带了一句话，说庄子上凉，夜里要多给孩子添件衣裳，别着凉了。
裴知行一一应了，又吩咐丫鬟们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妥当，一样一样地清点，确认没有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