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有样学样
白苏记完了沈明瑜的点单，这才转向一旁的赵嬷嬷，笑着问道：
“嬷嬷，小少爷今儿午膳吃什么？还是粥吗？”
赵嬷嬷点了点头，笑着道：“是，小少爷还小，牙也没长全呢，还是得吃粥。”
“再配些软和的点心，芋泥糕、山药糕都蒸得烂烂的，小少爷爱吃。”
白苏应了，“行，我这就去准备，粥里加些菜泥和肉松，小少爷吃着也香。”
赵嬷嬷笑道：“白苏姑娘想得周到。”
白苏又问了几句裴朝这几日的胃口如何、喜欢吃什么口味，赵嬷嬷一一答了。
两人商量了几句，定下了裴朝的午膳。
商量完了，白苏这才蹲下来逗了逗裴朝。
裴朝正抓着陶响球晃得哗啦啦响，看见白苏凑过来。
歪着小脑袋看了她一眼，忽然把陶响球举到她面前，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给你玩”。
白苏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接过陶响球晃了两下，又还给他，笑着道：
“小少爷真大方，谢谢小少爷。”
裴朝拿回陶响球，继续晃着，自得其乐。
白苏站起身来，朝沈明瑜福了福身，“小姐，奴婢先去厨房了，午时准时摆膳。”
沈明瑜点了点头，“去吧。”
白苏转身走了，脚步轻快，一掀帘子便出去了。
......
午时，沈明瑜抱着裴朝往花厅走去。
穗禾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裴朝的小毯子。
日光正好，暖暖地铺在青石路上，将人的影子拉得不长不短。
廊下的红灯笼还没有摘，在日光下显得颜色浅淡了许多，像是被晒褪了一层皮。
院子里的迎春花开了小半，嫩黄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一串串金色的小铃铛。
茶花的花苞又比前几日鼓了些，萼片间已经透出绯红的颜色，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攒着一股劲儿，只等着绽放的那一刻。
沈明瑜一边走一边吩咐：
“以后用膳都在花厅吃吧，天气渐热了，这里刚刚好，通风敞亮，不像其他地方那般闷。”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苞，笑着道：
“到时候花香飘进来，闻着也舒坦。”
穗禾笑着应了，“是，奴婢回头让人把花厅收拾妥当了。”
沈明瑜点了点头，抱着裴朝进了花厅。
门前那一小片空地上，花香隐隐浮动，混着泥土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花厅里，桌子已经摆好了。
白苏的手脚倒是快，几道菜已经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春盘用一只青花大碟盛着，各色时蔬切成细丝，红的萝卜丝、白的豆芽、绿的春饼丝、嫩黄的韭段，上面淋了麻油和醋，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胡椒醋鲜虾盛在青瓷碗里，虾身蜷成一个个圆润的圈，裹着金黄色的醋汁，上面撒了几粒黑胡椒，鲜香扑鼻。
蒸鲜鱼卧在长碟里，鱼身铺了葱丝姜丝，浇了热油，滋滋作响。
三鲜汤用砂锅端着，揭开盖子，热气腾腾，里头火腿、笋片、豆腐炖得软烂，汤汁浓白如乳。
东坡豆腐码在小碟里，外皮煎得金黄焦脆，上面撒了翠绿的葱花，卖相极好。
旁边还有一只小砂锅，里头是裴朝的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里头加了细细的菜泥和肉松，闻着也香。
沈明瑜将裴朝放到他的小凳子上，替他系好围兜，又在他面前摆了一只小碗。
菜一上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沈明瑜的肚子便开始咕咕叫了。
她本就只吃了两块百花糕垫了垫，这会儿闻着菜香，更是饿得厉害。
她看了裴朝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菜，果断做了决定。
“穗禾，你来喂朝哥儿吧。”
沈明瑜笑着道。
“我先吃两口，太饿了。”
穗禾笑着应了，端起裴朝的小碗，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送到裴朝嘴边。
裴朝张嘴吃了，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又张嘴等着。
沈明瑜见儿子吃得香，便放下心来，夹了一筷子春盘送入口中。
各色时蔬的鲜脆混着麻油的香和醋的酸，清爽开胃，吃得她眉眼弯弯。
“白苏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她赞了一句，又夹了一只虾。
虾肉鲜嫩弹牙，胡椒和醋的味道恰到好处，既去腥又提鲜，好吃得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只。
穗禾一边喂裴朝，一边笑着道：
“少夫人慢些吃，没人跟您抢。”
沈明瑜嘴里含着一块豆腐，含混地道：“谁说的，朝哥儿一会儿就要抢了。”
裴朝听见自己的名字，擡起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含着粥，冲她笑了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可爱得紧。
沈明瑜被他这副小模样逗笑了，赶紧咽下嘴里的豆腐，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穗禾又喂了裴朝一勺粥，裴朝吃得香，一口接一口的，不一会儿小半碗就下去了。
沈明瑜这边也没闲着，胡椒醋鲜虾吃了好多只，蒸鲜鱼夹了一大块，三鲜汤喝了小半碗，东坡豆腐吃了半碟，春盘更是吃了大半。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
“好吃。”
她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裴朝那边也吃完了，小碗见了底，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小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副餍足的小模样，和沈明瑜如出一辙。
沈明瑜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穗禾也笑了，“小少爷这模样，跟少夫人一个样。”
沈明瑜嗔了她一眼，“他那是有样学样，现在看着真可爱。”
穗禾笑着不接话了，拿帕子替裴朝擦了擦嘴。
窗外，日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院子里的迎春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片花瓣打着旋儿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青砖地面上。
沈明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窗外的花苞。
裴朝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抓着一块山药糕，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攥在手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