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明瑜没有说话,将玉佩放回锦盒中,合上盖子。
她的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里头平静如水。
若是在数月前,看到这对玉佩,她或许还会心湖微漾。
可如今,那些曾经若有若无的悸动,早已被日复一日的安稳日子冲淡了。
这里的一事一物、一草一木,早已将她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这玉佩,是好东西。
做工精致,玉质上乘,又是皇后娘娘赐下的彩头,搁在谁手里都是个宝贝。
可于她而言,不过是朋友之间的一份礼罢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等谢予安生辰的时候,她挑一件不错的回礼送去便是。
沈明瑜把玉佩放回锦盒里,转过身,正要开口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是穗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轻快。
“宁小姐,少夫人和谢小姐在里面说话。”
宁舒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那我等一等便是。”
沈明瑜听见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物件,将盖子合上,又将锦盒放进去大盒子里,放好后,把大锦盒推到一旁。
她边整理边扬声朝门外道:“舒舒,快进来,门没关。”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推开了。
宁舒提着裙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脚步轻快却不失稳重。
她身后跟着穗禾,穗禾福了福身,沈明瑜便笑着摆了摆手。
“这里没什么事,你下去吧。”
穗禾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宁舒走过来,看了看谢予嫣,又看了看沈明瑜,笑着道:
“你们俩躲在屋里说什么悄悄话呢?我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了。”
谢予嫣笑着道:
“哪有什么悄悄话,就是给瑜瑜送生辰礼。”
宁舒“哦”了一声,目光在桌上那个大锦盒上转了一圈,笑着道:
“送的什么呀?我看看?”
谢予嫣赶紧把大锦盒往身后挪了挪,护在怀里,笑着道:
“不给你看。你送你的,我送我的,各是各的。”
宁舒哼了一声,“小气。”
她转头看向沈明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递过去,眉眼弯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瑜瑜,这是我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嫌弃哦。”
沈明瑜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对红宝石耳坠。
宝石颜色纯正,切割面在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红光,衬着金丝的托底,精致而华贵,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好漂亮。”
沈明瑜拿起一只在耳边比了比,笑着道,“回头我就戴。”
宁舒笑着道:“你喜欢就好。我挑了好几家铺子,才选中这一对。”
沈明瑜笑了笑,将耳坠放回锦盒里,收好。
她拉着宁舒的手,笑着问道:
“舒舒,你自己过来的?”
宁舒在床边坐下,理了理裙摆,随口道:
“没有,我娘去花厅了。我一进院子没看到你们,就听说你和嫣嫣在屋里,就让穗禾带我过来了。”
她顿了顿,又笑着道:“来的时候还碰上你婆母他们了,也往这边走呢。”
沈明瑜听了,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裙,笑着道:
“那咱们赶紧出去吧。把大家晾在花厅里,我一个人躲在这儿收礼,我都不好意思了。”
谢予嫣也站起来,笑着道:
“可不是嘛。你生辰,你是主人家,躲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不过也不碍事,让裴大人和朝哥儿待客不就好了。”
宁舒站起身来,挽住沈明瑜的手臂。
“还是出去吧,你们院子的景不错,花厅看着很舒适。”
三人笑作一团,挽着手往门口走去。
沈明瑜走了两步,忽然想起,对门外喊了一声:“穗禾。”
穗禾应声推门进来,垂手站着,“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沈明瑜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你去小厨房,让白苏多上点她最近新研究的点心和饮品。那个桂花奶冻卷多做些,上回我吃着好,让大家也尝尝。”
穗禾笑着应了,转身快步往厨房去了。
沈明瑜带着她们出了正房,沿着抄手游廊往花厅走去。
廊下的风拂过她们的衣袂,带着院子里花草的清香。
日光透过廊檐的缝隙漏下来,在三人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沈明瑜走在中间,左手挽着谢予嫣,右手挽着宁舒,三人挨得很近。
“瑜瑜,你猜花厅里现在有多少人?”谢予嫣歪着头问道。
沈明瑜笑着摇了摇头,“我哪猜得出来,反正应该不少了。”
宁舒接话道:“我方才过来的时候,你们府上不少人过来了。”
三人说着话,很快便到了花厅门口。
花厅里比方才热闹了许多。
厅堂中央的长桌旁坐满了人,正聚在一起说话。
窗边的地毯上,几个孩子正坐在地上玩积木和布偶,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混着大人们低低的交谈声,热热闹闹的,却不显得嘈杂。
沈明瑜一眼便看见了宁舒的母亲宁夫人。
她穿着秋香色的褙子,正和王氏说着什么,两人边说边笑,气氛融洽。
裴承陵和郑氏也到了。
裴承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和沈弘低声说话,两人面色很是沉静,偶尔点一下头。
郑氏坐在旁边,穿着一件绿色的褙子,头上戴着翡翠的簪子,正垂眸看着地毯上玩耍的孩子们,嘴角带着慈和的笑意。
陈氏带着裴洵和裴媛也来了。
裴媛穿着粉红色的小袄,正蹲在地毯上搭积木,神情专注。
裴洵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小袍子,坐在裴媛旁边,手里抱着一个布偶,安静地看着姐姐搭积木,不吵不闹。
赵氏和裴知远也带着裴峥到了。
裴峥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袄,虎头虎脑的,正在地毯上跑来跑去。
一会儿看看这看看那,一会儿逗逗年纪小些的裴朝,忙得不亦乐乎。
裴以蔓和卢星语也过来了。
沈明瑜松开谢予嫣和宁舒的手,先走到宁夫人面前,笑着福了福身。
“宁伯母,您来了,谢谢您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