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面
到了花厅，丫鬟们已经将早膳摆好了。
桌上满满当当，比平日丰盛了许多。
桌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只琉璃碗，碗身剔透晶莹，上面盖着同色的琉璃盖子。
沈明瑜在桌前站着，目光落在那只琉璃碗上，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么？怎么还盖着盖子？”
穗禾站在一旁，笑着道：
“少夫人掀开看看就知道了。”
沈明瑜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琉璃盖子。
碗里是一碗长寿面，汤头清澈，面条细长，上面卧着一颗荷包蛋和几根青菜。
“长寿面？”沈明瑜擡起头。
穗禾笑着道：“是，少夫人。这面是白苏和王妈妈一早就开始做的。王妈妈四更天就起来了，和面、醒面、拉面，一道工序都不敢马虎。白苏在厨房守着火候，说今日是少夫人的好日子，面一定要做得劲道。”
沈明瑜看着长寿面，心里涌现出很奇妙的感觉。
虽然之前每年也都吃。
裴知行已经把裴朝放到了他的专属小凳子上，替他系好了围兜，又在面前摆了一只小碗，碗里盛了几勺粥，放了一点肉沫。
裴朝乖乖地坐着，两只小手扶着桌沿，眼睛盯着桌上的菜，嘴里“啊啊”地叫着，等着人来喂他。
裴知行走到沈明瑜身边，替她拉开了椅子。
“来，先坐下。”
沈明瑜看了他一眼，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裴知行在她旁边坐下，端起茶壶，替她倒了一盏热茶，推到她面前。
沈明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裴朝身上，见他乖乖地坐着等喂。
“今日怎么这么乖呀？”
裴朝露出几颗小米牙，小手拍着桌子。
穗禾站在一旁，拿着裴朝的小碗和勺子，准备喂他。
沈明瑜拿起筷子，目光落在那碗长寿面上。
她用筷子挑了挑，发现碗里只有一根面，细细长长的，盘在碗中，从碗底绕了好几圈，一直延伸到汤面上，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她小心地挑起一头，送入嘴中，轻轻吸了一口。
面条滑入口中，劲道爽滑，鸡汤的鲜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她不敢咬断，便慢慢地吸着，一根面从头吃到尾，中间没停过。
裴知行坐在旁边，看着她专注吃面的样子。
裴朝坐在一旁，看着娘亲吃得面条，也跟着咿咿呀呀地叫。
沈明瑜顾不上说话，只顾着吃面，一根面吃了好一会儿才吃完。
她放下筷子，呼了一口气，道：“终于吃完了，这面做得真好吃，劲道，汤也鲜。”
穗禾在一旁边喂裴朝边道：“王妈妈说了，长寿面就得一根到头，不能断，寓意长寿安康。”
沈明瑜点了点头。
裴朝嘴里“啊啊”地叫着，沈明瑜看了他一眼，对穗禾道：
“快喂他吧，看他激动的。”
穗禾应了一声，又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裴朝嘴边。
裴朝张嘴吃了，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又张嘴等着。
沈明瑜又夹了一只虾饺，咬了一口，赞了一句：“好吃。”
她慢慢地嚼着，夹了几筷子小菜，吃了几口，便觉得饱了。
那碗长寿面分量不小，一根面从头吃到尾，把她的胃占了大半。
她又吃了几只饺子，便再也塞不下了。
她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靠在椅背上，看着裴知行和裴朝吃。
裴朝又吃了两三口粥，便开始摇头了。
穗禾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他把脸扭开，小手推着穗禾的手，嘴里“不要不要”地叫着，含混不清的，态度却很坚决。
穗禾又试了一次，裴朝还是不张嘴，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副“说什么都不吃了”的模样。
穗禾笑着摇了摇头，拿帕子替裴朝擦了擦嘴角和手上的粥渍，又替他解了围兜，将他从椅子上抱了下来。
裴朝站在地上，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自得其乐地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穗禾收拾好碗勺，退到一旁，垂手站着。
裴知行也吃得差不多了。
沈明瑜靠在椅背上，看着裴知行，笑着道：
“还好没请太多人，你看这花厅，不大不小，坐满了正好。要是请一大堆，还得换个地。”
裴知行点了点头，“晚上在花厅用膳也正好。”
沈明瑜想了想，“午后会不会热？”
裴知行道：“午后有风，会凉快很多。这里南北通透，穿堂风一过，比屋里还舒服。”
沈明瑜“哦”了一声，“那倒不错。”
她环顾了一圈花厅，窗外的日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檐角的竹帘半卷着，微风拂过，帘子轻轻晃动，带来院子里花草的清香。
“那就在这里吧。”
沈明瑜做了决定，“反正是亲近的人，不用太讲究排场。自在就好。”
裴知行用温柔的目光回应，“听你的。”
裴知行又补了一句：“去园子里也行，花开了，看着也好看。”
沈明瑜想了想，“算了，就在这儿吧。花厅什么都现成的，省事。”
裴知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两人说着话，谁也没有注意到裴朝。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托下巴的动作，正坐在地毯上，两只小胖手托着自己的脸颊，仰着小脸看着他们。
他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在认真听他们说话，又像是在发呆。
那个小模样，可爱得紧。
沈明瑜一低头，看见裴朝这副样子，笑出了声来。
“朝哥儿，你在干嘛呢？谁教你的？”
裴朝歪歪脑袋，依旧托着小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裴知行也低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明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裴朝面前，蹲下来，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着道：
“装大人呢？你才多大，就学人托下巴。”
裴朝被她捏得脸都变形了，反而笑得更欢了，嘴里喊着“娘”。
小手松开下巴，朝沈明瑜伸过去，要她抱。
沈明瑜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裴朝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蹭了蹭。
裴知行站起身来，走到母子俩身边，伸出手，将沈明瑜从地上扶了起来。
“走走，消消食。”
沈明瑜点了点头，抱着裴朝，跟着裴知行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