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选布料
候在亭外的小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多时,几个丫鬟鱼贯而入。
每人手里都托着一个红漆描金的托盘,托盘里都整齐地放着几匹布料。
那些布料颜色各异,绯红、鹅黄、藕荷、月白、黛紫、石青。
一匹匹铺展开来,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看得人眼花缭乱。
打头的丫鬟托盘里是一匹绯红色的云锦,锦面织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金线勾边,在光下流转着华贵的色泽。
旁边是一匹鹅黄色的软缎,缎面光滑如镜,触手生温,轻软得像一片春日的暖阳。
另一只托盘里盛着一匹藕荷色的素绫,质地轻薄,透气清爽,上面印着隐约的暗纹,不细看看不出来,低调却精致。
还有一匹月白色的妆花缎,缎面上织着银色的兰草纹样,素雅清丽,在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
黛紫色的是蜀锦,颜色沉静内敛,像暮色将合时的天际,锦面上织着细小的云纹,华贵而不张扬。
青色的则是漳绒,绒面丰厚柔软,手感极好,颜色沉稳大气,适合做披风或大氅。
郑氏指了指丫鬟们手中的托盘,笑着道:
“这是前几日江南新来的样式,我让人留了些好的。你们自己选选,等会让绣娘给你们做,过几日就能穿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裴以蔓和卢星语身上。
“以蔓和星语先挑,挑几匹自己喜欢的,多做两身。旁的姑娘们春日里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们也不能输了阵仗。”
裴以蔓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一下,方才那副恹恹的模样一扫而空。
她站起身来,扶着连枝走到丫鬟们面前,目光在一匹匹布料上流连。
她的手抚过那匹绯红色的云锦,又摸了摸那匹鹅黄色的软缎,拿不定主意,回头看了卢星语一眼。
“星语,你快过来看看,这个鹅黄的好不好看?”
卢星语也站起身来,走到前头,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匹藕荷色的素绫,轻声道:
“这个颜色也好看。”
裴以蔓凑过来看了一眼,“藕荷色太素了,你皮肤白,穿这个好看。我适合亮一点的。”
她说着,又拿起那匹绯红色的云锦,在身上比了比,回头看向四房郑氏。
“娘,这个颜色怎么样?”
四房郑氏看了她一眼,道:“你自己挑,喜欢哪个就要哪个。”
裴以蔓便不再问了,又低头继续挑选起来。
赵氏也凑了过来,拿起那匹茜红色的料子。
那是一匹妆花罗,罗面上织着折枝花鸟纹,色彩明艳却不俗气。
她在身上比了比,笑着道:“这个颜色喜庆,我要这个。”
裴清漪没有上前,只是坐在原处,端着茶盏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卢星语身上,偶尔指点两句。
“那匹鹅黄的也好看,你皮肤白,穿什么都撑得起来。”
卢星语点了点头,将那匹藕荷色和鹅黄都留了下来。
几个丫鬟在旁边伺候着,将姑娘们挑中的布料一一登记在册。
亭子里热闹了起来,女人们围着丫鬟们手里的托盘,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花色和样式。
郑氏抱着裴朝坐在主位上,由着她们闹。
裴朝被郑氏搂在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着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布料,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伸出小手,朝那匹大红色的妆花罗抓了抓,嘴里“要要”地叫着,像是也想挑一匹。
郑氏被他逗得直笑,“朝哥儿也要挑?好,等会儿让绣娘给你也做一身。”
沈明瑜笑着道:“母亲别惯着他,他哪里懂这些。”
郑氏摇了摇头,捏了捏裴朝的小脸蛋。
“怎么不懂?你看他那眼神,跟看见宝贝似的。”
说着,郑氏便见儿媳沈明瑜还懒懒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一副不想动弹的模样。
她便笑着开了口:“明瑜,你也一起挑挑。”
沈明瑜正要摇头,赵氏已经放下手里的料子,转过身来,笑着接话了。
“大伯母,就大嫂那张脸,穿什么不好看呀?用不着挑,随便拿一匹都好看。”
沈明瑜被她这一夸,忍不住笑了。
“三弟妹这张嘴,吃了蜜似的。”
赵氏笑着走过来,拉了拉沈明瑜的手,“大嫂,快过来一起挑挑。我一个人挑没意思,你帮我掌掌眼。”
沈明瑜被她拽着,只好站起身来,走到丫鬟们的托盘前。
郑氏抱着裴朝,又补了一句:“明瑜,你给怀瑾也挑挑。让他也做身新衣,你们俩一起穿新的。”
她顿了顿,又看向赵氏,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样的叮嘱。
“纯熹也是,给知远也挑挑。”
赵氏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好嘞,大伯母放心,忘不了他。”
她应完,目光又落回布料上,看了一圈,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吧,这些颜色样式,他们也不爱。我家那位,给他做什么穿什么,从来不挑,可要让他自己选,不是石青就是黑白,旁的看都不看一眼。”
沈明瑜听了,忍不住笑了,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怀瑾也是。给他做衣裳,什么花样都不要,越素越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明瑜在托盘前站定,目光在各色布料上扫了一圈。
她随手拿起一匹石青色的漳绒,料子厚实柔软,颜色沉稳大方。
她看了一眼,便放到了一旁,算是给裴知行挑的。
“这个给他,够素了,他准没话说。”
赵氏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道:“这个好,知远也有一件差不多的,穿了好几年了还舍不得换。”
沈明瑜笑了笑,又低头继续给自己挑。
她的目光在几匹料子间来回看了看,最后落在一匹碧烟色的软缎上。
那颜色很特别,像是暮春时节的远山,又像是晨雾将散未散时的天际。
青中带绿,绿中透灰,朦朦胧胧的,说不清是什么颜色,却偏偏好看得很。
沈明瑜伸手摸了摸,缎面光滑细腻,触手生凉,轻薄柔软。
“就这个吧。”
她对着丫鬟说,丫鬟笑着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