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调侃
王氏心里想着，裴家那房也就裴知行一个孩子，倒是没有一定要来的必要。
不像自己，要带着儿子过来。
一部分还是因为皇后娘娘说让自己也来给宸王殿下掌掌眼，帮着看仔细些。
沈明瑜听着母亲说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一张椅子。
谢予嫣正懒懒地坐在那里，穿着一件娇嫩的粉霞色褙子，头上簪了珠花，耳上一对红珊瑚珠子，衬得她面若桃花。
她方才跟着镇南侯夫人起身见礼的时候是端正的，这会儿礼毕了，便又恢复了懒散的模样。
歪在椅背上，一只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拿手指玩。
沈明瑜看过去的时候，正好谢予嫣也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谢予嫣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微微翘起，冲沈明瑜眨了眨眼。
沈明瑜也回了她一个眨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没有出声招呼。
王氏拉着女儿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低声问了几句家常话。
“朝哥儿谁带着呢？”
沈明瑜道：“婆母带着呢，说今日让我们出来散散心，她在家看朝哥儿。”
王氏点了点头，“你婆母疼朝哥儿，是他的福气。”
她又问：“知行今日也来了吧？”
沈明瑜应道：“来了，在前院呢。今日男女分席，午后才得见面。”
王氏笑了笑，“那正好，你先在这儿陪我坐坐，等午后再说。”
沈明瑜笑着应了。
镇南侯夫人和裴清漪还站着，两人手牵着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话。
“你们这一路过来，走了多久？”
镇南侯夫人问道。
裴清漪道：“约莫半个时辰，路上还算顺畅，没怎么堵。”
镇南侯夫人点了点头，“那就好，坐马车累不累？腰可受得住？”
裴清漪笑着道：“不累，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这点路算什么。”
镇南侯夫人笑了，“你呀，还是这副脾气。”
她又问：“家里的人都好吧？老太太身体怎么样？”
裴清漪道：“都好，母亲身子硬朗，前几日还念叨你呢，说羡宛那丫头好久没来看我了。”
镇南侯夫人听了，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是我疏忽了，年后这段时间一直忙。改日一定去给老太太请安。”
裴清漪拍了拍她的手，“母亲知道你有心，不怪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是回到了未出阁时的光景，说不完的话。
王氏拉着女儿坐下聊了一会儿，擡头看见两人还站着，便笑着开了口。
“羡宛，你们坐下接着说，站着怪累的。”
镇南侯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着道：
“怪我怪我，一时忘记了。只顾着说话，倒忘了请你们坐下。”
她拉着裴清漪的手，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又招呼四房郑氏也坐，语气亲热得像自家人一般。
“来来来，都坐，都坐。站着像什么话。”
四房郑氏笑着坐下了，裴以蔓挨着母亲坐下，卢星语在裴清漪身侧坐好。
王氏见她们坐下了，便又笑着补了一句，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大伙瞧瞧，方才和我们聊得那般开心，现在裴家姐姐来了，都不理我们了。”
在场的贵妇夫人们听了这话，都拿起帕子捂嘴轻笑。
目光在王氏和镇南侯夫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
一位穿着青色褙子的夫人笑着道：“沈夫人这是吃醋了？”
王氏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敢吃羡宛的醋，她可是侯夫人，我吃了她的醋，她还不揭了我的皮？”
众人又笑了起来。
镇南侯夫人看着王氏，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
“你呀，就爱调侃我。我这不是好久没见清漪了嘛，多说两句怎么了？你倒吃起醋来了。”
王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着道：
“我吃醋？我有什么醋可吃的。你们聊你们的，我跟我女儿说话，各说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镇南侯夫人被她这番话逗得笑出了声，指着王氏对身旁的裴清漪道：
“你瞧瞧她，这张嘴，我说不过她。”
裴清漪笑着看了王氏一眼，轻轻点头。
王氏已经和女儿沈明瑜说完话了，该问的问了，该叮嘱的也叮嘱了，便不再说。
她转过身去，继续同身边的夫人聊起了家常。
几位夫人凑在一起，说的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的事。
谁家的姑娘定了亲，谁家的公子中了举，哪家铺子新到了好看的料子，哪家酒楼的菜式合口味。
时不时说点比较隐秘的事。
声音不高不低，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气氛融洽而闲适。
“听说宁家的姑娘定亲了？”
一位夫人低声问道。
王氏点了点头，“定了，是于家的二公子，两家已经过了礼，年底怕是要办喜事喽。”
“那可是门好亲事。”
那位夫人赞道，“于家虽不算顶富贵，但家风好，子弟也争气。”
王氏笑着道：“可不是嘛，舒舒那孩子有福气。”
厅堂里，各府的小姐们端正坐着。
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在打量着旁人，有的在摆弄手中的帕子。
沈明瑜已经自觉坐在母亲身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慢地喝着。
边喝边听她们聊天，有些事情可是自己平时听不到的。
她的大眼睛还时不时地往谢予嫣那边瞟一眼。
谢予嫣也正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眼，便各自移开，过一会儿又看过来，又移开，像是在玩什么只有她们两个才懂的游戏。
谢予嫣也想过来听，但旁边已经没有位置了。
瑜瑜先听着，等会告诉她。
裴以蔓坐在四房郑氏身边，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眼睛却悄悄地在厅中转了一圈，打量着各府小姐们的穿戴。
对面那位穿鹅黄的，料子不错，但颜色太嫩，压不住场子。
左边那位戴翡翠的，玉质倒好，但款式旧了些。
右边那位……
她的目光在一位穿着石榴红褙子的姑娘身上停了一瞬，那姑娘的衣裳颜色与她今日穿的石榴红有些撞了。
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她的裙摆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用光影作画，一笔一划的，不急不慢。
裴清漪和镇南侯夫人还在低声说着话，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没有人关注了。
只见她们时而点头，时而微笑，时而拍拍对方的手背，神情亲密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