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走
沈明瑜听了好一会儿，后面的话便懒得再听了。
精彩的桥段已经听了。
后面的，无非是哪家的姑娘定了亲，哪家的公子中了举，哪家铺子新到了好看的料子，翻来覆去的。
她的目光在厅中漫无目的地游走，瞥见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
打头的那位夫人穿着一件秋香色的褙子，头上戴着如意簪，面容温和，举止端庄，正是宁舒的母亲。
宁舒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品蓝色的褙子，外头罩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头发梳成惊鸿髻，簪了一支赤金步摇。
沈明瑜看见宁舒，眼睛亮了一下，又往谢予嫣那边看去。
谢予嫣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桌面上画圈圈，一副快要闷出蘑菇来的模样。
沈明瑜朝她眨了眨眼，又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睛转悠转悠地往外瞟。
谢予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看见了宁舒，又看见沈明瑜那副“走不走”的表情。
嘴角立刻翘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朝沈明瑜微微点了点头，又朝门口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走。
谢予嫣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镇南候夫人身边，弯下腰，凑到母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镇南侯夫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沈明瑜，笑着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吧。
谢予嫣得了允许，便快步朝沈明瑜这边走过来。
沈明瑜也站起身来，对王氏道：
“母亲，我出去透透气，在这儿坐久了，有些闷。”
王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正走过来的谢予嫣，心里便明白了，笑着道：
“去吧去吧，等会儿到了用膳的时候，会有人叫你们的。别走远了，就在附近转转。”
沈明瑜应了一声，挽着谢予嫣的手臂，两人一起往宁家女眷那边走去。
宁夫人正坐在椅子上，和身旁的一位夫人说着话。
宁舒坐在她旁边，目光在厅中四处张望。
今日的小姐们真是百花齐放，个个都极好看。
沈明瑜和谢予嫣走过去，先朝宁夫人福了福身，笑着道：
“宁伯母好。”
宁夫人擡起头，看见沈明瑜，脸上浮起了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明瑜来了，快坐快坐。方才还说起你呢。”
沈明瑜笑着道：“伯母，我想和宁舒出去透透气，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了，闷得慌。”
宁夫人看了宁舒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去吧去吧，别走远了，等会儿该用膳了。”
宁舒早就坐不住了，听了母亲的话，立刻站起身来，挽住沈明瑜的另一只手臂，三个姑娘便一起出了厅堂。
厅堂外面是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两侧种着几株西府海棠。
谢予嫣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呼出来，笑着道：
“可算出来了，里头闷死了。我坐了一上午，腰都硬了。”
宁舒也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我娘跟那些夫人们说话，我也插不上嘴，只能干坐着喝茶，喝得我都快撑了。”
沈明瑜被她们俩逗笑了，挽着两人的手臂，沿着小径往前走。
三人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碧绿的湖水出现在面前，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的垂柳。
湖边长着一丛丛的菖蒲，翠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只水鸟从湖面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湖边有一座小小的亭子，四角飞檐，朱红色的柱子，檐下挂着细竹帘，半卷半垂。
亭子里空无一人，石桌石凳擦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摆着一只青瓷小瓶，瓶中插着几枝鲜花。
沈明瑜指了指那座亭子，笑着道：
“就那儿吧，没人，清静。”
三人带着各自的丫鬟，一起进了亭子。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铺好坐垫，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将石桌擦了擦，才退到亭子外面候着。
三个姑娘在石凳上坐下，谢予嫣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还是外头好，有风，有花，有湖。”
宁舒笑着道：“你小声些，仔细被人听见了，回去告诉你母亲。”
谢予嫣哼了一声，“我才不怕呢。我娘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德行。”
沈明瑜笑着摇了摇头，端起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看着湖面上荡漾的波光，心情也跟着舒展开来。
三人在亭子里聊了好一会儿，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聊。
正说着，一个宫女沿着小径快步走了过来，在亭子外面站定，福了福身，声音清脆。
“几位小姐，宴席已经备好了，请随奴婢前去就座。”
沈明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裙。
谢予嫣和宁舒也跟着站起来，三人带着丫鬟，跟着那宫女往回走。
宴席设在厅堂后面的一处敞轩里。
敞轩三面开阔，一面靠着假山，檐角挂着细竹帘，半卷半垂。
日头透过竹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不冷不热的，正好。
敞轩里摆了几十张桌椅，按家族排列，每张桌子上都铺着湖蓝色的桌布，上面摆着青花瓷的碗碟和酒杯。
各府的女眷们已经陆续入座。
宫女们穿梭其间，端着茶壶和点心碟子，脚步轻快，悄无声息。
沈明瑜回到裴家的位置，在赵纯熹身边坐下来。
裴清漪、四房郑氏、裴以蔓、卢星语都已经坐好了，面前摆着茶盏，正慢慢地喝着。
赵纯熹看见沈明瑜回来，侧过头笑着道：
“大嫂，你回来了。外头怎么样？天热吗？”
沈明瑜点了点头，“不热，凉快的，湖边有个亭子，坐着吹风，比里头舒坦多了。”
赵纯熹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也跟你出去了，一直坐着，腿都麻了。”
沈明瑜笑着道：“等用完膳，我们再去。”
赵纯熹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