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有模有样
沈明瑜伸手打了沈明璋胳膊一下。
沈明璋笑着把裴朝搂回怀里，一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小屁股，空出一只手来牵了牵裴朝的小手，学着孩子的语气道：
“朝哥儿，大舅舅带你去看金鱼好不好？府里新养了几尾锦鲤，可好看了。”
裴朝似懂非懂的，一个劲儿地笑，口水都流出来了，亮晶晶地挂在嘴角。
沈明璋拿出帕子替他擦了，一点也不嫌。
沈明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大哥你可仔细些，近日他那口水可多了。”
沈明璋毫不在意，“多怕什么，我家松言小时候比他还能流，我都习惯了。”
裴知行站在一旁看着这兄妹俩说说笑笑，唇角扬起，眼里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倒也没急着动。
沈明璋抱着裴朝走在前面，回头招呼道：
“走走走，进去说话，外头冷。”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穿过穿堂，绕过一道雕花月门，便到了沈家专门用来逢年过节合府团聚的院子。
院子不大，正中是一间宽敞的厅堂，堂上悬着一块“燕誉堂”的匾额，字迹浑厚端庄。
厅堂左右各有一间耳房，平日里做休息用，今日都烧了地龙，十分暖和。
宁氏正站在厅堂门口等着，穿着一件紫色的衣裙，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端庄大方，眉目间带着端庄从容。
她见了一行人过来，脸上便绽开了笑，一边往外迎一边道：
“可算来了，我们言哥儿方才都问了好几遍。”
沈明瑜笑着走过去，宁氏便拉住了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笑着道：“这鹅黄色真衬你，气色也好。”
宁氏笑得眼睛弯弯，又转头去看裴知行，点点头道：“妹夫也来了，快进去坐，茶都沏好了，是你爱喝的龙井。”
裴知行微微颔首，“有劳大嫂。”
宁氏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劳不劳的，进来进来。”
沈明璋已经抱着裴朝进了厅堂，把孩子轻轻放到椅子上坐好，自己蹲下来跟他平视，笑眯眯地问：
“朝哥儿，想不想舅舅？”
裴朝只是伸手去抓沈明璋的衣裳，抓得紧紧的，嘴里叽叽咕咕地冒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话，小脸蛋上全是笑。
沈明璋乐得不行，回头对沈明瑜道：“这小子以后指定话多。”
沈明瑜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宁氏笑着打岔，回头唤了一声，“言哥儿，快出来了，刚刚不是还念叨吗？”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间跑出来。
今日的沈松言，穿着一件天青色的小袍子，头上扎着一个小髻，圆圆的脸蛋，白白净净的，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
他跑到宁氏跟前，规规矩矩地给沈明瑜行了礼，奶声奶气地唤道：“姑姑好。”
又转向裴知行，“姑父好。”
沈明瑜笑着弯下腰，伸手捏了捏沈松言的小脸蛋。
“言哥儿越来越俊了，来，让姑姑好好看看。”
沈松言乖乖地站着让她看，小脸蛋红扑扑的，笑嘻嘻的，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沈明瑜笑道：“哟，换牙了？”
沈松言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含含糊糊地说：“掉了两颗了。”
宁氏在旁边笑着道：“前几日掉的，说话都漏风，可爱得很。”
裴知行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锦袋，递给沈松言，声音温和，“来，拿着玩。”
沈松言看了宁氏一眼，见母亲笑着点头，才双手接过，脆生生地道了谢。
打开一看，是一副玲珑小巧的九连环，玉质的，温润透亮。
他爱不释手地捧着，眼睛亮晶晶的，仰头对裴知行说：“谢谢姑父！”
沈明璋凑过来看了一眼，“哟，妹夫有心了，这东西不好找吧？”
裴知行淡淡道：“不难。”
沈明瑜在一旁接了话，“行了行了，你们就爱说这些，言哥儿，去带着弟弟玩好不好？”
沈松言用力点了点头，走到裴朝跟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牵起裴朝的手。
裴朝被牵住了手，歪着脑袋看了看沈松言，嘴里“哥哥、哥哥”地叫着，像是很乐意跟这个小哥哥走。
沈松言牵着裴朝，一步一步慢慢往暖阁走去，裴朝走路还不稳当，摇摇晃晃的，沈松言便放慢了步子，走得比平时慢了许多，嘴里还念叨着。
“朝哥儿慢点，慢慢走，不急。”
宁氏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言哥儿当哥哥当得有模有样的。”
沈明璋坐到了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那可不，随我，从小就稳重。”
宁氏回头嗔了他一眼，“你稳重？你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下来的是谁？”
沈明璋被拆了台，咳了一声，摆摆手，“在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沈明瑜在旁边笑出了声，“大哥你还有面子？”
沈明璋转移话题，“不过言哥儿，现在这样挺好，少得我们教了，再过几个月就让他带弟弟妹妹。”
裴知行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看着这一家人说说闹闹的，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鲜活气。
宁氏笑着拉过沈明瑜的手，“走，咱们进里间说话去，让他们男人在外头喝茶。”
沈明瑜任她拉着，回头看了裴知行一眼，裴知行正跟沈明璋说着什么，没注意到她。
宁氏拽了拽她的袖子，“别看了，又跑不了。”
沈明瑜被她闹了个脸红，低声道：“嫂子！”
宁氏笑着把她拉进了里间，门帘落下，把外头的说笑声隔了一层。
里间布置得舒适温馨，靠窗摆了一张罗汉床，铺着宝蓝色弹墨坐褥，上面搁了两个大迎枕。
墙角的高几上摆着一盆水仙，开着白白黄黄的小花，幽幽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宁氏拉着沈明瑜在罗汉床上坐下，又亲自倒了热茶递到她手里，又从碟子里拈了一块糖蒸酥酪塞给她。
“先吃口，饿了吧？一早肯定没好好吃。”
沈明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含糊着道：“吃了，在府里用过膳才出来的。”
宁氏不信，“你那个人我还不知道，早上起来磨磨蹭蹭的，能有功夫好好吃？多吃几块，别跟我客气。”
沈明瑜笑了，也不推辞，又咬了一口。
宁氏自己也拈了一块，咬了一小口，擡眼看了沈明瑜一眼，唇角含着笑，却不急着开口。
沈明瑜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咽了下去，端起茶喝了一口，笑着道：
“嫂子有什么话只管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跟不认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