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完了
裴以蔓偏头躲开了吴呈的手,退后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怒意。
“请公子自重,我们只是路过,不打扰了。”
说完便要拉卢星语离开。
吴呈却不依不饶,一步跨上前,挡在她们面前,笑得更加放肆。
“路过?潇湘馆可不是能路过的地方。”
“既然来了,就是有缘。”
“本公子最是有缘人,陪一杯怎么了?”
“还怕本公子吃了你不成?”
裴以蔓心里又急又气,面上却不敢发作得太明显,只冷冷地道:
“我说了不喝,你听不懂吗?”
又不能直接说自己是谁。
吴呈眼睛一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上了几分威胁。
“怎么?不给本公子面子?”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身后的卢星语眉头一拧,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将裴以蔓挡在了身后。
她擡眼看着吴呈,声音不大,语气却冷了下来:
“请公子自重,我们还有事,告辞了。”
吴呈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笑得更欢了,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她身后的裴以蔓身上,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你也不错。”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轻佻,“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一起喝两杯,本公子不会亏待你们的。”
裴以蔓被卢星语挡在身后,脑子飞快的想,手心都攥出了汗。
吴呈不依不饶地伸手,又要去抓卢星语的袖子。
正在僵持之际,一只手从吴呈身后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吴兄,好兴致啊。”
声音不大,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吴呈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正要开口骂人,待看清来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李望叙。
勇安侯府虽是落魄侯府,可到底是爵位在身的人,不是他能随意招惹的。
家里对自己已经有所不满了,但...
吴呈眯了眯眼,脑中飞快地盘算了一番,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却没有立刻退让。
他在潇湘馆横行惯了,今日若被李望叙一句话就吓退,传出去面子上也不好看。
他正想说些什么圆场的话,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呈哥儿,干什么呢?走走走,那边酒都给你倒好了,你可别在这儿耽误功夫。”
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笑嘻嘻地揽住吴呈的肩膀,朝李望叙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人是吴呈的常伴酒友,京城出了名的纨绔,最是会察言观色。
他一眼便看出李望叙这是来捞人的,顺势给了吴呈一个台阶下。
吴呈被他一打岔,借坡下驴,打了个哈哈,摆了摆手。
“行行行,李兄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
他回头又看了裴以蔓一眼,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被那蓝袍公子拽着走了。
待吴呈走远,李望叙这才转过身,看着裴以蔓和卢星语。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清冷的威压。
“跟我来。”
裴以蔓和卢星语对视一眼,心虚得不敢多话,乖乖地跟在他身后,绕过前厅,穿过一道月洞门,到了后院。
此刻,李望叙看着面前这两个低眉顺眼、畏畏缩缩的身影,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
“裴小姐,我已经让人去请你兄长了。”
“想来一会儿便到。”
裴以蔓一听这话,心头一沉,脑子里“嗡”地一声,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完了。
这下大家都知道了。
兄长要是来了,看见她穿成这样出现在潇湘馆,还差点被吴呈那个混账调戏,回去不定要怎么训她呢。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下意识地往右边挪了半步,靠近了卢星语,手臂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像是想从同伴那里寻一点安慰。
卢星语感受到了她的触碰,也微微侧了侧身子。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像两只受了惊的小鹌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李望叙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凤眸微微眯了眯。
他打量着两人身上的衣着打扮。
面料是上好的云锦,剪裁也算合身,腰间的玉佩和玉带都是上等的成色,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手笔。
再看看她们这副畏畏缩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李望叙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若是气势在足些,也挺像样的。
这两个姑娘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竟敢跑到潇湘馆这种地方来。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倒比方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怒自威。
“你们可知,今日若不是我先认出你们来,落在吴呈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裴以蔓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心虚和委屈。
“我……我们就是想来看看,没想着惹事的……”
李望叙听了这话,凤眸微微一挑,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来看看?”
“潇湘馆是什么地方,你们心里没数?”
“两个姑娘家扮了男装就敢往这种地方闯,你们的胆子倒是比寻常人大得多。”
卢星语垂着眼,手指绞着腰间的丝绦,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们挺安分的,没也干嘛,就打算找个房间.....”
李望叙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夜风穿过院子,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
竹影婆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院中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竹叶沙沙的声响。
裴以蔓和卢星语也不敢再开口,只乖乖地站在原地。
裴以蔓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她偷偷擡眼,飞快地瞄了李望叙一下,又赶紧低了下去。
说起来,她和李望叙算是相识的。
小时候在裴家学堂,李望叙跟着她几个哥哥一块儿读书,她那时还小,但也常去玩。
印象里的李望叙,话不多,笑起来温和有礼,待她也客客气气的,从没有过这样冷峻严厉的时候。
怎么如今倒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裴以蔓咬了咬唇,心里头有些委屈,可转念一想,今晚这事确实是她理亏,怨不得人家不留情面。
完了,回去有的罚了。
这样的好日子,我还不小心出了这样的事。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