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有点懒
裴以蔓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明瑜、赵氏和卢星语身上,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得意和期待。
“大嫂,嫂子,星语,你们就说,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赵氏第一个开口,笑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头道:
“好看,真好看。这石榴红衬你,旁人穿这个颜色压不住,你穿着正正好。”
沈明瑜也浅笑着点了点头,“明艳大方,今儿你定是最出挑的那个。”
卢星语站在一旁,抿着嘴笑了笑,“以蔓今日格外漂亮,这步摇也好看,衬得你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裴以蔓被夸得有些飘飘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伸手摸了摸鬓边的步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满意地点了点头。
四房郑氏站在旁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好了好了,别臭美了,快上马车吧。再磨蹭下去,日头都要升高了。”
裴以蔓这才收了收笑意,扶着连枝的手,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四房郑氏跟在她后面,也上了车。
赵氏松开沈明瑜的手臂,笑着道:“大嫂,这下可以上车了吧?”
沈明瑜笑着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一起往后面的马车走去。
裴知行和裴知远已经各自站在马车旁等着了。
裴知行站在马车一侧,一只手负在身后,竹青色的直裰微动,身姿挺拔如松。
裴知远站在后面一辆马车旁,正低头理着袖口,见了赵氏过来,便擡起头来,朝她笑了笑。
沈明瑜一走到马车旁,裴知行伸出手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上车吧。”他低声说。
沈明瑜点了点头,踩着脚蹬,一手扶着他的手,一手提起裙摆,稳稳地上了马车。
她在车厢里坐定,往里挪了挪,腾出位置来。
裴知行随后跟了上来,在她身旁坐下,车帘在他身后落下,将外头的晨光遮去了大半。
裴知远那边,赵氏也上了马车,裴知远跟着上去,两人在车厢里坐好,车帘垂下。
卢星语快步朝前面的第一辆马车走去。
她的丫鬟跟在身后,替她提着裙摆,怕她踩着了。
到了马车旁,丫鬟扶着她的手臂,她踩着脚蹬,稳稳地上了马车,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车厢里,裴清漪已经坐好了,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坐好,要出发了。”
裴清漪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温和。
卢星语点了点头,在裴清漪身旁坐下来,理了理裙摆,又将披风拢了拢,端正坐好。
卢星穆自己上了一辆马车。
他踩着脚蹬,动作利落,一掀车帘便钻了进去,在车厢里坐定,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房郑氏和裴以蔓上了同一辆马车。
裴以蔓方才在外头还张扬得很,一上车便靠进了车壁,舒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鬓边的步摇,确认没有歪,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四房郑氏坐在她对面,看了她一眼,道:
“闭眼歇会儿吧,路上还要走一阵子呢。”
裴以蔓“嗯”了一声,没有睁眼,嘴角翘着,显然心情很好。
等所有人都上了马车,府门前的几个小厮才上前,将各辆马车的脚蹬收了,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第一辆马车的车夫轻轻扬起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清脆的响鞭,马车轻轻一震,便稳稳地驶了出去。
后面的几辆马车依次跟上,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整齐而有节奏。
几辆马车鱼贯而出,驶过长街,朝着城门的方向缓缓而去。
马车在京城的街道里还算顺畅。
今日不少世家官员的女眷和年轻的公子们都要去皇家庄子,皇后娘娘也要去的,故而街上的巡逻比往日多了许多。
每隔数十步便能看见一队禁军走过,腰间佩刀,步伐整齐,头盔上的红缨让人不得不侧目。
各府的马车络绎不绝地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主街。
却因有人维持秩序,倒也没有堵住,一辆接一辆地井然前行。
沈明瑜撩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的马车真不少,黑漆的、朱漆的、青帷的、蓝帷的,各式各样,车帷上绣着各家的家徽。
有的她认得,有的不认得,一辆辆从窗外掠过,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放下车帘,重新靠回裴知行怀里。
裴知行一手揽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小手。
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又一根一根地合拢,像是在摆弄什么心爱的物件。
沈明瑜的手生得好看,十指纤长,肤若凝脂,骨节匀亭,搭在他掌心里,软绵绵的,像一块上好的暖玉。
沈明瑜被他摆弄得有些痒,缩了缩手指,却也没有抽回,由着他去。
马车里安静而温暖,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不紧不慢,像某种古老的节拍,一下一下地敲在人心上。
车厢内铺了厚厚的绒垫,坐垫柔软,靠垫蓬松,坐在里头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沈明瑜靠在裴知行怀里,整个人窝在他身侧,脑袋枕着他的肩窝。
首饰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裴知行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半睁半闭的,睫毛微微垂着,一副慵懒至极的模样,便低声问了一句。
“要不要眯一会儿?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柔和,尾音微微上扬,似是在哄她。
沈明瑜摇了摇头,眼睛睁开了一些,懒懒地道:
“只是有点懒,不困。都睡饱了,早上起得也不算早。”
她顿了顿,打了个哈欠,又补了一句,“就是不想动。”
裴知行弯了弯唇角,“那我们说说话。”
沈明瑜“嗯”了一声,声音拖得老长,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马车又驶了一阵,沈明瑜感觉到车速似乎慢了些,外头的声响也变了,从街市的嘈杂变成了更为空旷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