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谈论
裴知行也挑了一匹马，是一匹乌黑的马，体型高大，毛色油亮，看着就很有气势。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拉着缰绳，不紧不慢地跟在沈明瑜身后。
卢星语踩着马镫上了马，坐稳后拉了拉缰绳，马儿走动起来。
卢星穆上了马后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攥着缰绳，马走了一步，他身子晃了一下，赶紧夹紧马腹，稳住自己。
裴知远骑着马跑了一圈回来，看见卢星穆紧张的模样，赶紧安慰道：
“小穆，你放松点，别攥那么紧，马都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
卢星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松了松缰绳，马儿果然走得自然了些。
凉棚下，朱蕴玉那一桌的姑娘们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跑马场边上的那一群人身上，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桌上坐着五六个人，衣裳颜色各不相同。
朱蕴玉坐在靠边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她对面的章嘉宜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外头罩了一件藕荷色的披风，梳着精致的发髻，戴着头面。
她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跑马场上，神色淡然。
章嘉宜是宁远侯府的小姐，今年十七岁，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白如雪，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周围的议论都与她无关。
她在京中贵女圈里素来以端庄著称，不轻易开口，开口便是一针见血。
旁边坐着一位穿着浅粉色褙子的姑娘，生得娇俏，眼睛亮晶晶的，正盯着场中看，嘴角带着几分笑意，是工部侍郎家的千金，姓林。
另一位穿着品蓝色褙子的姑娘，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家的女儿，姓王，很健谈，也不拐弯抹角。
还有一位穿着黛紫色褙子的姑娘，是太常寺卿家的孙女，姓孙，性子温婉，说话轻声细语。
朱蕴玉放下团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场中那一群公子身上转了一圈，笑着道：
“你们瞧那边，宸王殿下、谢三公子、周公子，还有沈家的几位公子，都凑到一块儿了。这场面，还真热闹。”
林小姐趴在桌上，下巴撑着自己小巧的脸，眼睛亮晶晶的，笑着道：
“可不是嘛，我在京城住了八九年，头一回看见这么多俊俏的公子凑在一起。今日这趟，来得值了。”
王小姐听了这话，拿帕子掩着嘴笑了。
“你呀，能不能矜持点？姑娘家家的，说这种话也不害臊。”
林小姐理直气壮地道：
“害臊什么？我说的是实话。难道你不想看？不想看你来做什么？”
王小姐被她噎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孙小姐端着茶盏，轻声细语地道：
“你们说，这宸王妃会花落谁家？”
桌上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有人拿帕子捂嘴，有人用扇子遮脸，笑得眉眼弯弯的。
林小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倒不怎么想。人人都看好宸王殿下，可要是我啊，我倒觉得谢三公子就很不错。现在没有什么阻碍，他可是炙手可热呢。”
王小姐点了点头，接话道：
“谢三公子确实不错，家世好，人品好，前程也好。不过……”
她顿了顿，看了林小姐一眼，笑着道：“不过人家心里有没有人，可就不好说了。”
林小姐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有没有人关我什么事？我就是随口说说。”
王小姐笑着道：“随口说说？你刚才那眼神，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
林小姐脸一红，“你胡说！”
孙小姐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让人家听见了，多不好。”
王小姐收了笑意，又道：
“沈家的也不错啊，就是还没到科考，不知未来如何。不过去当个闲散夫人也是不错的，家底厚，不愁吃穿，日子也舒坦。”
林小姐接话道：“可惜沈家大公子年纪大了些，不然也是个好人选？”
王小姐点了点头，“不过这不是还有三公子吗？”
孙小姐笑着道：“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跟媒婆似的？人家的事，你们操什么心？”
王小姐笑着道：“闲着也是闲着，说说怎么了？有权有势的就那么几家。”
朱蕴玉听了半天，没有插话，只是拿扇子慢慢地扇着风。
她的目光落在章嘉宜身上，笑着问道：“嘉宜姐姐，你认为呢？”
桌上的姑娘们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章嘉宜身上。
章嘉宜放下茶盏，拿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动作不紧不慢的，优雅得像一幅画。
她擡起眼，目光在跑马场上那些年轻公子的身上扫了一圈，又收了回来，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淡淡的。
“有什么好论的。这种事，看的是缘分，不是谁家世好、谁长得俊、谁前程远大的问题。”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
“皇上和皇后娘娘心里有数，我们在这儿猜来猜去，不过是白费口舌。再说了，嫁进皇家，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规矩多，束缚多，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哪有在外头自在？”
林小姐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嘉宜姐姐说得也对。宸王妃听着风光，可嫁进去之后，日子未必好过。”
王小姐也点了点头，“是啊，每日晨昏定省，应付宫里的各种规矩，还要时刻小心着不能出错，一个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换了我，我可不稀罕。”
孙小姐笑着道：“你倒是想得美，你想嫁，人家还未必看得上你呢。”
王小姐笑着打了她一下，“你这人，会不会说话？”
章嘉宜目光落在马场上，神色未见多大变化，只是目光迟迟没有移开。